3. 初入职场
难下的当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顾老师本科那会儿还是个学生呢。再说了,咱们初来乍到,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堵领导的门,不太合适吧?”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说道:“依我看啊,咱们还是先安顿下来,把窝收拾好,喘口气儿。等安顿好了,摸清楚情况了,再有理有据地反映问题,那才叫有的放矢!”

    钟德君这番话让激愤的人群稍稍冷静了一些。江小北也趁势上前,将顾明远半推半拽地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走走走,顾老师,我带你去看看你宿舍在哪儿!”

    顾明远松了口气,对钟德君和江小北的解围,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激。按照钥匙牌上的房号,顾明远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307号宿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油漆剥落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顾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行李,开始动手清理床板上的灰尘。正在这时,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正是钟德君。他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扬了扬手中的钥匙——钥匙牌上赫然也写着“307”。

    顾明远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和这家伙的“孽缘”是躲不掉了。尽管对钟德君火车上的行径和略显粗俗的作风印象平平,但刚才他那番仗义执言和默契解围,让顾明远觉得至少不该把同事兼室友的关系弄得太僵。他停下手中的活计,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主动和钟德君打起了招呼。

    钟德君一步跨进来,有些夸张地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哈哈!老顾!缘分呐!打从车站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着咱俩投缘!这下可好,真要‘同居’了!放心,以后咱就是兄弟,有我罩着,这筒子楼里没人敢欺负你!” 他刻意加重了“同居”二字,带着点市井的戏谑。

    顾明远微微蹙眉,觉得钟德君说话有些放肆。钟德君动作毛躁,拿起一个破脸盆时,不小心扯下一张糊在墙上的旧报纸,顿时灰尘弥漫,扑了他一脸,顿时火冒三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张三条腿的破板凳上,“哐当”一声巨响,板凳应声倒地,嘴里骂道:“操!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重视人才,什么改善条件,净他妈的扯淡!忽悠老子呢!”

    顾明远心底多少存着点“儿不嫌母丑”的微妙情感,语气平和地宽慰道:“钟老师,消消气。这条件……是艰苦了点。不过学校可能也有难处。这应该只是暂时的过渡,等新宿舍楼盖好,说不定很快就能搬进去了。”

    两人正在说话,林书锦带着两个陌生人闯了进来。轻蔑地说了句“就这‘土谷祠’有啥好收拾的?”,便开始介绍其另外三个人来:面庞轮廓分明、眼窝深陷带着几分混血气质的英俊男子是化学院的蒋嘉琦,他帅气地甩了一下额前的一绺头发揶揄道:“‘土谷祠’也不错呀,毕竟是大文豪作品中的地方呀”;眼珠有些外凸、身材瘦小的男子是和钟德君同在财经学院的卞同峰,他翻眼看了钟德君一眼嘟囔道:“早知道是这鬼地方,老子还不如去深圳闯荡呢!”钟德君对这位新同事似乎没有好印象,冷笑着说了声“那就去呗”。

    众人刚刚离去,门口又传来了江小北热情洋溢武汉普通话的招呼声,她径直走到顾明远面前要帮他收拾床铺。钟德君似乎看出点名堂来,故意挤眉弄眼地插话:“哟,看来我在这儿是不是有点多余?” 作势拿起地上的脸盆就要走。

    顾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钟德君的胳膊,暗中用力捏了捏,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对江小北说:“德君,你不是说要一起去小卖部买点生活用品。现在走吧?”

    钟德君会意,停下脚步,朝江小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白牙说道:“江老师,那你先忙你的去呗。”

    走到楼梯口,顾明远用力拍了拍钟德君厚实的肩膀,算是表达了感谢。

    钟德君嘿嘿一笑,目光带着点暧昧,压低声音道:“老顾你行啊!刚来就有这么‘飒’的师妹主动贴上来,够幸运的哈!我看那小江老师,对你可不是一般的热情哦!”

    顾明远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拳,正色道:“别瞎说!都是同事,以后这种玩笑别开了。”

    钟德君忽然想起什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疑惑道:“哎,不对啊老顾。江小北一个本科生,也能留校当老师?不是说这次招的都是硕士起步吗?咱们这一批,最次也得是个硕士吧?” 他指了指自己和顾明远,“这规矩到她这儿就破了?”

    顾明远对江小北的底细毫无兴趣,随口敷衍道:“学校用人自有考量吧,说明人家有过人之处呗。”

    钟德君却不依不饶,一脸笃定地分析道:“我看没那么简单!老顾,我跟你说,这女人,肯定不简单!武汉女人,精明泼辣得很,你以后跟她打交道,还真得留个心眼儿,提防着点!”

    “哪有你说得这么邪乎?”顾明远不以为然笑了起来。

    一次招聘四十名新教工,这是楚江大学建校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大手笔”的主脑正是校长吴若甫。

    吴若甫儒雅中透着威严,是大家公认的复合型的领导。为了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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