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李曌伸出手,只握住张荆的袍袖。
“新政利国利民,我当然会坚持。但我更希望和你一起致四海升平百姓安康,先生!”
张荆停下扯袍袖的小动作。
此时此刻,恰如翰墨青史上的彼时彼刻。
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
“陛下。”张荆看向湛然目光下藏着深刻隐忧的小皇帝。
你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有朝一日,身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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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吗?你果真能常怀此心,济生民、致太平,纵女主临朝,我亦当致君尧舜。
他神色肃然、湛如冰玉:“陛下不必对未来有任何忧惧。陛下若愿做圣君,将来风刀霜剑,臣一力为陛下担之。”
殿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李曌松开张荆袍袖,让刚从太医署寻药回来的阮平进来。
张荆接过药放到袖子里,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李曌:“这是陛下着臣誊抄的奏疏副本,请陛下御览。”
“臣告退。”
他竟写完了吗?李曌展开一看,不是奏疏的馆阁体,而是她曾在博物馆见过他私人信件里的行楷。
颜筋柳骨,他的字有柳公权的影子,一个个风骨竦秀。
他夜里是不睡觉的吗?!
李曌快步走到殿前,夕阳的余晖透过檐角洒在御街上,张荆一袭大红色官袍在橘红色的暖光里越走越远。晚风吹得他袍袖鼓荡,像一只鹤张开了翅膀。
李曌心里渐渐弥漫上层层叠叠的酸意。
她忽然想到,此刻在张荆眼里,皇位上的人应该是自己胞兄李照。
所以他彻夜不眠、呕心沥血期待着的少年英主,其实是李照那个人渣!
他是怎么对你的,我是怎么对你的!李曌酸死了,恨死了!可这些事实没一句能说的。
想到今天自己袒露真心说的立志做圣君的一番话,在张荆心里又给人渣增加了分量,李曌更恨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拿回自己的名字,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位上的是从前的公主李曌!
如果顶着人渣的名头过一生,让人渣流芳百世,李曌想想就要怄死。
她牙关紧要,握着册子的手指节泛白。只是不知道自己表露女子身份的时候,蒸煮还记不记得今天的话。
想起刚刚张荆的话,李曌眼眶又辣又热。到那时,他会替我挡住风刀霜剑,还是会变成刺向我的箭矢里最利的一支?
李曌根本不敢细想。忽然觉得,蒸煮早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荆回府后,先服了药。申时用过晚饭,又用冷帕子擦了几把脸。
脑子清醒过来,开始后悔自己记吃不记打。
上辈子教训还没够呢,竟然又对皇位上的生物生出期待。
小皇帝真诚坚定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
张荆摇头不去回想。
呵,宋神宗握着王安石手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想变法。
没上过朝、没见过大臣撒泼的小皇帝以为变法简单又轻易。
后日朝会上新政、折俸、贬人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