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撑着膝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虚脱感。玉障护盾早已解除，残余的岩元素力在经脉中微弱流转，提醒着他此刻的极限。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女子。
她们依旧挤在一起，像受惊的鸟群。大多数人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余韵，但眼神深处，某种冰冻已久的东西似乎开始松动。她们看着昴，看着莱茵哈尔鲁特，又看向雷古勒斯消失的地方，反复确认，仿佛不敢相信噩梦真的结束了。
昴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他走到女子们面前，刻意放轻了声音——不是怜悯，而是不想再惊吓到这些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
“好了，”他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家伙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自由了。”
自由。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微澜。女子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嘴唇颤抖，有人眼眶泛红，但没有人哭出声。长久的压抑已经让她们忘记了如何宣泄情绪。
昴等待了片刻，让这个词的意义慢慢沉淀。然后他继续开口，语气转为务实：
“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打算。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父母、兄弟姐妹，或者任何可以投靠的亲戚？”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记得，我可以给你们路费。一人一枚圣金币，应该足够你们回到家乡，重新开始生活。”
话音落下，他看见几个女子眼中闪过光亮——那是听到“家”这个词时的本能反应。但光亮很快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
那个自称一百八十四号的橙衣女子最先开口。她的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昴剥离“心脏”的过程虽然精准，但毕竟是对身体的侵入。她扶着身旁的同伴站稳，声音低哑：
“家……早就没了。”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沉默的闸门。
“我的村子被魔女教烧了……”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低声说，“爹娘都……我逃出来，然后就被他抓住了。”
“我也是。城市被攻破的时候，我和妹妹走散了……”
“我父亲是波拉奇亚的边境守卫，葛拉克陷落之后，就再没消息……”
“我家在南方的小镇，洪水冲垮了一切，我跟着流民走，然后……”
声音零零碎碎，交织成一片破碎的图景。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莱茵哈尔鲁特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红发在渐散的乌云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表情平静，但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沉重的情绪。
当最后一个人的声音落下，废墟间又恢复了寂静。风还在吹，但比之前温和了些。
昴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五十三人，年龄各异，但眼中都带着相似的创伤——家园破碎，亲人离散，被掳掠，被编号，被当作培育“不死性”的温床。她们已经一无所有，除了刚刚夺回的自由，和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明白了。”昴缓缓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同情。他知道，此刻的同情对她们而言可能是一种负担。“那么，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想做的？任何想去的地方，想学的技艺，或者……”
“大人。”
一百八十四号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尽管那坚定还很脆弱，像刚破土的嫩芽。
“我们……可以跟着您吗？”
昴微微一怔。
其他女子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有人攥紧了衣角，有人咬住嘴唇，但没有人移开视线。
“跟着我？”昴重复道，“为什么？”
“因为您救了我们。”这次开口的是那个穿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字句清晰，“而且……您给了我们选择。刚才问我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们‘想’做什么了。”
“我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低声说，“但您需要人手，对吗？我们听见您和那位红发大人说的话……您要重整秩序，要让所有人知道王国的威严。那么……总有些事是我们能做的吧？洗衣、做饭、打扫、缝补……或者，如果您不嫌弃，我们也可以学别的。”
“我们不想再被动了。”一百八十四号的声音渐渐平稳，“不想再等着别人决定我们的命运。您给了我们选择，我们选择跟随您——如果您愿意收留的话。”
昴沉默地看着她们。
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确实，他需要人手——而且是非常需要。王选之路才刚起步，利法乌斯的重建、与周边领地的贸易、情报网络的铺设、粮食储备的规划……每一样都需要可靠的人去执行。桑吉和他的“暗影”擅长潜伏与刺探，但不适合明面上的事务。
这些女子经历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