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强者。
大帝、真仙、天仙,甚至连金仙级别的存在,他也曾远远望见过一眼。
可那些存在的威压,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能感受到那威压中蕴含的道韵,能分辨出那是何等层次的力量。
可眼前这道气息,却什么都分辨不出。
就像是一个凡人,站在万丈悬崖边,低头往下看……
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管他呢!”
牛祭咬了咬牙,忽然破罐子破摔地低吼了一声。
“我们这次有这么多禁地之主齐齐联手,加上背后还有主上撑腰,难不成还怕他一个不成?”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枯木却听出了那话语中掩藏不住的色厉内荏。
“可……”
枯木还想说什么,却被牛祭粗暴地打断了。
“怕什么?看我先破了他山门!”
牛祭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结印。
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从他掌心浮现,化作一片刺目的神光。
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一门传自上古的无上秘法。
虽然如今的他已是风烛残年,早已不复巅峰时的战力。
可这一击,依旧足以让大部分禁地之主为之色变。
“天剑禁地之主……”
牛祭的声音如同滚雷,在群山之间轰然回荡。
“还不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神光化作一道惊天的匹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那座看似破旧的山门!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天地都像是在这一击中震颤了一下。
远处的虚空中,明空一行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山门的方向。
“这一击……”有人咽了口唾沫:“牛祭上人全盛时期可是曾与大帝交战百余回合不败,这一击虽然不比当年,但也绝对不容小觑。这山门,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最好。”另一人冷笑:“若是连山门都破不了,那咱们这一趟可就真成笑话了。”
只有明空没有说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山门的方向。
神光渐渐散去。
烟尘缓缓落下。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座山门,完好无损。
一切依旧,甚至连石柱上一道裂纹都没有多出。
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不过是一场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那牛祭上人的一击,这山门怎么会顶得住?”
“仅仅山门都如此,那背后的天剑禁地之主,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一时间,人群哗然。
明空的眉头也终于皱了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接着看下去。若是能试探出这禁地之主实力的一二,也算不虚此行。”
……
山门之前。
牛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那一击虽然不是全力,但也绝没有留手。可这山门,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枯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退意:“道兄,从眼下的场景来看,恐怕不是咱们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那座山门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片金色的光芒,从山门深处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它像是从时光的尽头流淌而来,穿透了无尽岁月,落在这片天地之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片金光凝聚成了一道法旨。
法旨不大,不过三尺见方。
材质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兽皮,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
可当那道法旨展开的一瞬间……
天地失色。
风停了,云住了,就连时间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法旨上,只有一行字。
字体古老,古朴,甚至有些笨拙。
可当那行字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三息不退者,当死。】
简简单单七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就像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随手写下的一道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