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丝毫无法改变他们的身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连同神魂一起被炼化成某种苏命无法理解的东西。
苏命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很多杀戮。
他见过仙神如同草芥般陨落,见过一个个世界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他自己也杀过很多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个神域,所有参战的强者,无论是生是死,无论修为高低,全都被一视同仁地投入了那座鼎中。
“怎么会这样……”
苏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为,西王母是上古神域的至强者之一,是守护这片天地的存在。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告诉他,在神域覆灭的最后关头,这位西王母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趁火打劫,将那些本可能活下来的强者全部炼化。
他想不明白,西王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还没等苏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中,西王母忽然转过了头,直直地看向了苏命的方向。
“我就知道……”一道声音忽然在苏命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你,一直都在。”
苏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在跟我说话?”
他无法想象,对方似乎从自己追溯的一段画面中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手段,他见所未见。
可那道身影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很多人,都等了你太久太久。”
“也有无数人,祈祷你彻底消散,永远不要再回来。”
“但与我而言……”
她微微歪了歪头,明明是隔着时空,苏命却仿佛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笑意。
“你能活着,那便是莫大的好消息了。”
“毕竟,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成为世间的唯一。”
苏命的心脏猛地一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的苏命也只能沉声发问:
“你可是西王母?”
“还有,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这么对待神域的人。”
只可惜,面对苏命的询问,可那道身影依旧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但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总之……”
她抬起手,朝着苏命的方向虚虚一点。
“我会一直等你。”
话音落下,画面轰然碎裂。
苏命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朝后拽去。
与此同时,时空的排斥力彻底爆发了。
那股力量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苏命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大到他的神魂都在剧烈震颤。
“该死……”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便被时光长河吞噬。
再之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躺在一片荒原之上。
头顶是一轮血色的残阳,脚下是干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哪里……”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体内的力量几乎被抽干了九成,光是动一下手指都让他疼得倒吸冷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袍早已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时空排斥……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他苦笑一声,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远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城。
那城不大,城墙是用粗糙的黑石砌成的,城门口稀稀拉拉地蹲着几个修士,修为最高的也只有金丹期左右,一个个蓬头垢面,像是在逃难。
苏命深吸一口气,将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然后走上前去,冲其中一个老者抱了抱拳。
“这位道友,敢问如今是什么年代?”
那老者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倒也没多问,只当是哪个逃难的散修,随口答道:“什么年代?还能是什么年代,史新一万年呗。你被打傻了不成?”
史新一万年?
苏命愣住了。
他对这个纪年名称并不陌生,三界之中,上古覆灭后,新生的时代便被称作远古,而远古覆灭后,便是史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