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拎着屠岳，在黑暗中不知道飘了多久。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口袋里。
然后脚下一实。
李想踩到了地面，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脚下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长着些细碎的野草。
远处，一座城池矗立在天际线上，城墙高耸，城楼连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大上十倍不止。
但最让李想和屠岳吃惊的，是城池上空。
有人。
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城池上空飞来飞去，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
有的独自御风而行，有的三五成群，有的脚下踩着什么器物，有的就那么凭空踏着空气往前走。
屠岳仰着头，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七阶……八阶……又是个七阶……”
他嘴里喃喃着，眼珠子不停地转。
那些从头顶飞过的人影，随便一个的气息都让他头皮发麻。
有一个从他们头顶百丈处飞过去的灰袍人，那股威压扫下来，屠岳的腿都软了。
“八阶中期……比我强的多。”
屠岳咽了口唾沫，“这地方，随便一个都是七阶八阶？”
李想没有回答。
他在看城门口。
城池正门开着，但门口设有关卡。
几个穿着统一甲胄的守卫站在门洞两侧，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经过他们的查验。
有的拿一块牌子出来亮一下，有的被问几句话，有的还要被守卫摸一下手腕。
前面有几个人被拦了下来，带到旁边的棚子里去了，看那架势，是不让进。
“有看守，在查身份。”
李想开口。
屠岳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进去？我们两个可没有这地方的牌子。”
李想没接话，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进出城池的人，并不全是七阶八阶的强者。
也有四五阶的，甚至还有更低的，三四阶的也有，只是数量少一些。
他们进城的时候同样要查验，但守卫对他们的态度比对待那些高阶武者还要严格。
屠岳也注意到了，忍不住出声。
“怎么回事？天外天怎么会有低阶武者？这地方不应该是道则强者待的地方吗？”
李想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里不是天外天，你的脑袋就要掉了。”
屠岳的脖子缩了缩。
他想起李想之前说的话。
地方对了，他就能回去。
地方错了，那就别回去了。
现在李想拎着他站在这里，如果真的不是天外天，那他的脑袋确实保不住。
屠岳舔了舔嘴唇，看着城门上方的天空，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高阶武者，暗暗祈祷。
这里一定要是天外天啊。
一定要是。
李想没有急着往城门走。
他退到路边的一棵树下，把屠岳放下，靠着树干站着，然后他闭上眼睛，仔细听周围人的谈话。
语言不太通。
那些人说的话，发音和他熟悉的官话完全不同，语调高低起伏，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唱歌一样。
偶尔有几个词能听出些意思，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李想学东西一向快。
他在树下站了一个多时辰，听着从身边经过的人说话。
从简单的问候到复杂的争论，从讨价还价到骂骂咧咧，各种话都听。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这种陌生的语言，脑子里飞快地拆解着发音和意思之间的对应关系。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开口了。
说的是一句简单的问路话，发音带着一点当地的口音，语调也学着那些人拖了拖。
屠岳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会……”
李想没有理他，走上前去，拦住一个过路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布衫，气息只有三阶，看着像是本地人。
李想用刚学会的话问了一句，那人愣了一下，回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几句。
李想问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想一想词，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中年人也没有不耐烦，比划着给他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
李想走回树下，低头看着屠岳。
屠岳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他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