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杰拉德大人……”路易莎喃喃地说,眼睛撑开一条缝,映入眼中的是墙面上整齐粘贴的剪报,“我做了一百零二个方案……”
方案!
路易莎倏地坐起,慌忙在枕头边上摸着眼镜。
“啊……我在公寓里……”
戴上眼镜的瞬间,世界清晰了,包括开裂的墙皮也看的一清二楚。路易莎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玻璃,阳光倾泻而入,风带着清新的味道拂过她的脸庞,唰唰地翻阅桌上的稿纸。
路易莎在这间公寓里蜗居了好一段时间,由于没有情报网,也不具备潜入敌营搜寻信息的能力,她只能依靠各种新闻来收集消息。可是在没有菲茨杰拉德作为总指挥的情况下,这些纷繁杂乱的消息也就只能变成梳理得条条有理的消息而已。
“我需要命令……您在哪里?”
路易莎看着满屋的写着各种设想计划的笔记本,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菲茨杰拉德的思念。
路易莎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按照每天一样的行程开展工作。
首先是选择一个当天要去的方向,规划一条之前没有去过的道路,接着便以步行的方式漫游横滨街道。沿途上随机进入进入便利店购买当天的报纸,观察街道上的行人、建筑物、聚居人群,在大厦林立的街区,到咖啡店买上一杯咖啡,竖着耳朵听企业职员的高谈阔论,这样能获得不少的情报。但如果以找到菲茨杰拉德为目标,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让路易莎觉得难过的是,这些笨办法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既不是情报员,也不是侦探。”
组合的工作安排讲究专业与效率,路易莎作为计划员,进行战术预测和规划应对方案才是她的本职工作。好在,蹩脚侦探路易莎在努力之下,总还是得知了最近的一些治安案件的情况:比如港口货车碾压行人致死事件、横滨站辍学少年妨害地铁运营事件、咖啡厅受犯罪组织袭击事件、港口黑手党干部殉职事件。
她感觉自己脑袋上长了一根天线——尽管这些事件看起来偶然、随机,表面上互不牵涉,但似乎有蛛丝一般透明纤细的东西从这些事件中延伸出来,向某个地方汇聚——战争再起的信号让她的天线“哔哔”作响。
坐在咖啡厅靠窗的角落,路易莎背对的大厅的众人,借着身边窗户的阳光展开了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是“安保巨头曼哈西特发生命案,嫌疑人在逃”。
“曼哈西特,主营保安服务、金融安保、物流安全、信息安全、安防系统……”路易莎仔细地阅读新闻,脑中同时解析这这个信息的可利用价值:这个事件员工之间矛盾引发的,代表着它极容易被人从内部瓦解;嫌疑人的技术职务很高,说明此人掌握着公司的主要产品的技术关键;安防系统的应用范围很广,是城市战中掌握战场环境的优势装备……路易莎用笔在新闻标题上打了勾。
路易莎在傍晚时分返程,站在公寓大门前,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菲茨杰拉德大人,你在哪啊……”
正要抬脚往里走,忽然觉得在街边站着的男人很眼熟。是之前见过的秃头胖子,今天他仍旧穿着黑色西装,不修边幅,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人。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身来。
“诶?外国人小姐!原来您住在这里啊。”
路易莎颤巍巍地后退了一步。男人看到她受惊吓的样子捂住了嘴,压低音量说:
“真是太巧了,真是有缘分啊。哎呀,您居然住在这个公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认识个房东,他那里有条件更好的房子,比这里也贵不到哪去。我可以说我俩是朋友,嘿嘿,让她给你打个折。比这破房子住的舒服多了……”
“不……”
“哎?小姐你说什么?”
“不用!”路易莎低着头冲进公寓,走到二楼时,她从走廊偷偷向下瞄,男人没有跟上来,只是摸摸大脑门,淡然地离开了。路易莎抚着自己的胸口,平息着凌乱的呼吸。
她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愣住了。
一个信封躺在她的脚前。
路易莎的脚步向后退去,在走廊里瞄着楼下,倒退着下楼,她在楼下与秃头胖子对视,她坐在咖啡馆里看报纸,在大街上退行,太阳慢慢从西边升高,越过中天,向东滑去,她回到公寓,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如此数天,时间回到了她刚搬来的那一日……她从泡面碗里取出信笺、她拿着空碗凑近嘴巴,放下时碗里是浓厚的牛肉汤,开水跃回烧水壶内,制作的剪报拼成了完整的报纸。她把物品一一放入塑料袋,拎起袋子退出房门,一步一步退到了公寓所在的那条巷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