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为难
    时值五月初,风里已经带了融融暖意,蝉鸣声阵阵,榴花初初绽放之时,宛如红霞。

    府里却是一早就忙碌了起来了,卢氏的孩子早在一月前呱呱落地,算来今日恰逢满月酒。

    只今日细雨如丝,天气好似笼上一层雾气,近日多梅雨,屋角已经生了厚厚的一层绿苔,好在青石板路洗刷的干净。

    闻枝撑着伞到卢氏院里时,时辰尚早,屋中人尚且不算多,她昨日从库里翻出来了一个嵌玉石的金锁,装了匣子,送到了卢氏身边的大丫鬟手中。

    屋中的卢氏头戴抹额,脸形丰腴,一边的小童睡的正熟,卢氏生下的是国公府的长孙,本就高傲的性子,如今恨不得拿鼻孔瞧人。

    两个可说互相不顺眼,闻枝待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好在府中开门迎客时,雨已经停了,不过天色依旧暗沉,闻枝得了王氏吩咐,去垂花门前迎客。

    她近日一直跟着十七学些功夫,倒是觉得比从前康健了许多,便是站了多时,也不觉乏累。

    女客在后院置办宴席,闻枝随意挑了一个角落坐着,王氏已白氏几位正在人群中簇拥着,说说笑笑。

    她坐了一会,走出园子,选了一个无人的小亭子待着,此处树木繁多,鼻尖都是青草的香气,很是宜人。

    很快,这片寂静被打破,男子含着轻浮的声音传来:当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闻枝转头看去,便见面前之人身着一身锦衣,眼下乌青,脸形尖瘦,手里持着折扇。

    冬月开口骂道:“呸,那里来的登徒子。

    那人笑了笑:“小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进。”

    闻枝愣住,张进,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她将目光落到男人身上。

    “你叫张进,可是平封郡王府的张五公子。”

    张进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是,你认识我?”

    闻枝弯唇笑笑:“张公子的名声,怕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张进看着面前的这张芙蓉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是府里那位少爷的侍妾。”

    冬月不瞪了他一眼:“我们姑娘是府里的少夫人。”

    闻枝站起身来:“不必理会他,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走出亭子。

    张进快走两步更上:“小娘子还没说几句话,怎么就要走了。”

    冬月朝她翻了个白眼,拦在闻枝身前,这里是谢国公府,不是你家王府。

    张进虽然有色心,却没色胆,只将看着两人远去。

    午时过后,院里的女眷去了西院听戏,闺阁小姐们则去了北园里赏花。

    闻枝的裙裾不知何时沾上了泥土,星星点点,在象牙白的裙裾上各外显眼,她与四房宋氏坐在一起,招待着各位小姐。

    宋氏性子直爽,很是健谈,闻枝低头和她耳语几句,带着冬月离开了园子。

    打算去附近供女客更衣的地方把衣裙换下,刚进屋子,便听少女有些不悦的嗓音响起。

    “女子的嗓音声不远不近的传来,皇子又怎么样,不过仗着身份尊贵,我是不愿嫁的,,周哥哥还等着我呢?”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四妹妹,你不要说了,这地方人来往,小心被人听了去。”

    少女不悦的埋怨:“你惯会如此小心,这里又没有人,说说还不行!”

    话落,她瞪了那少女一眼,走出了屋子,后脚,少女慌忙跟上。

    侧房的木门被推开,闻枝望着两名少女的背影,少女的嗓音犹在耳畔,是段四小姐。

    段真华口里的周哥哥难道是永昌侯府周家,闻枝想起前些日子打听出来的一件事。

    此事是因为一桩旧缘故,说来简单,入主后宫的季贵妃曾和周家大郎定过亲,两家因此事结仇,至今不和。

    段四小姐的父亲是朝中老臣,当年圣上登基,段家功劳不少,如今段四小姐的父亲位例三公,掌管兵部。

    这些事情,还是闻枝老夫人那里听闻的,下午宴席散去后,她就一直在思量此事。

    东宫之位空悬,李承陵想娶段四小姐,自然是看中了段家的地位,此事若是被揭穿,他的助力就会没有,自然就会落得下风。

    倒不如把三皇子也牵扯进来,毕竟他们两个的储位之争,只差摆在明面上,到时,李承陵倒台,季家没了助力,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闻枝微微掀起眼帘,唇角弯出一抹笑意,如果此事就此解决,她便好好思量脱身的法子,到时带着冬月在外面置一座小宅子,无人管束,也是不错的。

    晚间,烛火燃尽,慢慢熄灭,整进宅子陷入寂静,天色由暗至明,又是新的一日。

    翌日晨时,慈云阁内热闹成一团,闻枝进得院子,就见几位丫鬟聚在一起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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