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不配,咱不提她,不提她。”
幺姑啊幺姑,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儿呀?
被亲女儿扯下遮羞布,自己这个侄儿是篼不住了。
南城县赵家村后山坟坝里,一座不起眼的坟堆前立了一块石碑:烈士赵清林之墓。
“我爸说当年赵姑父回乡探亲你刚出生,再回来就是县武装部的人送回来的一个骨灰盒了。”
陈医生道:“听说他的遗愿就是回家,回赵家村看看你。”
赵月岚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跪在了这堆低矮的土堆前。
“爸,我是小岚,是我不孝,我现在才来看您。”
赵月岚问过了,赵清林祖上是外来佃户,自爷爷那一代起就是单传,赵家村都是族亲,并没有血亲了。
路过村口的时候,陈医生还指着三间已经垮掉的土墙茅草房说那就是他家。
爷爷奶奶因儿子的死,儿媳的改嫁过度伤心,相继离世,舅妈将她抱回去养了几个月。
入乡随俗,为了来看望亲爹,赵月岚买了最大的鞭炮,买了很多的纸钱,还被卖祭品的人忽悠买了电视机手机金元宝衣服鞋子袜子……
“我爸死得早,新中国刚建立呢,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这些烧给我爸,让他也享受享受。”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管卖祭品的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后代子孙是信了。
赵月岚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向亲爹汇报。
“爸,我过得很好,赵家对我很好,当亲生孩子一样养着,从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给了我很多的爱,也给了我很多的钱……”
这辈子最大的委屈就是亲妈给她受的。
“爸,您有女婿有外孙,等有机会我带他们来看您。”
“表姐,我放鞭炮了噢。”
“放吧。”
放火炮是告诉亡人:你的后人来祭拜你了。
当然,放鞭炮也是为了告诉世人:这棺坟还有后人。
“这半中午的,谁在后山放鞭炮?”
村委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在商讨路边旧房改造拆迁的事儿,突然听到了鞭炮声。
“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一辆小车停在了大房子前面,有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后山去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后人来祭拜。”
“哪一家?赵清林的侄儿,那个姓陈的医生,我认得的,他带着人去祭拜赵清林呢。”
“你说谁?”
角落里,拄着拐的陈春芬疑惑的问:“你说我侄儿陈政明来了?祭拜赵清林的?”
“可不,赵清林死了几十年了,知道他家那三间祖宅要被拆迁要占了,你这个改嫁了的婆娘回来了;你娘家这个侄儿也冒出来了。”邻居讽刺的说:“真的是穷在深山无人问,富在闹市有远亲啊。”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陈医生那一家人每年正月初一都来祭拜了赵清林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对对对,若说赵清林祖宅继承人来说的话,我觉得陈政明都比陈春芬有资格些。”
“你们胡说什么,我是代我女儿来拿这个拆迁款的。”
“你女儿,你女儿在哪儿呀?”当年知情的婆婆大娘们就问她:“你男人尸骨未寒呢,你就跟着那个开锁匠跑了,把小岚这么小的孩子丢给了赵清林的爹娘养;赵清林爹娘死了,还是你娘家嫂子把娃娃抱回去养的,你现在说你女儿?”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陈春芬啊,你脸皮咋这么厚呢?嫁了娘倒了的墙,赵清林家那三间房与你屁相干啊,村长,要应我说,就是给陈政明也不能给陈春芬。”
“对,我也支持给那个陈医生,人家至少有孝心。”
“你们……”陈春芬气得直跺拐杖:“好一个陈政明,居然还敢和老娘争,老娘找他算账去。”
早有年轻人跑到后山去了。
“陈医生陈医生……”
“你是哪个,找我啥事儿?”
陈政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确定不认识这人,是想找他看病的吗?
“你幺姑上山来了,来找你算账了,说你和她争赵清林家的遗产。”
啥玩意儿?
等年轻人解释完后,陈政明又好气又好笑。
这误会大了去了。
“那我和我嫂子先走了。”
赵月岚心里冷笑:真是冤魂不散啊,自己就来给亲爹上炷香,她居然来这儿拿亲爹的遗产。
三间垮掉的茅草房,陈政明看得上?
“表姐,那个……”陈政明也是亲幺姑恶心到了:“要说真的有拆迁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