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生气了吗?
    二人行走于长街之上,一前一后,期间再未说过一句话。

    若不是任务不能中断,倨傲的少年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便会直接御剑扬长而去。

    这一路,他不知道多少次懊悔自己为何问出那几句话。

    指节上的木戒仍在,他不论尝试多少回,根本就拔不下来。

    简直像是从血肉里天然长出一样。

    因为最近发生的毫无规律的杀人事件,导致人心惶惶,长街之上寥寥几人,皆是神色匆匆,尽力掩饰自身存在的普通人。

    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人声鼎沸,此时的杏花沟十分荒凉。路旁是一簇簇开得正绚烂的晴雪,空气中暗香涌动,却也无人欣赏,簌簌落下,腐烂消散。

    一片死寂。

    蔺观铃神色如常,跟随着胡依依的指引,二人钻进一条羊肠小道,在里面一顿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目的地。

    若是之前二人还有所怀疑,但到了这所普普通通,甚至是破落的矮小房屋前,若隐若现的妖气让二人瞬间确定。

    纪见凌腰间的令牌忽的闪动,他紧握瑶华,一剑劈开紧闭的大门。

    屋内的场景逐渐显露出来。房间装潢极为简朴,简简单单的几具木质家具随意摆放着。屋内灰尘四起,阴湿古怪的气味逐渐涌上鼻间。

    屋内一片漆黑,越进入越是阴冷黑暗,视野逐渐受限。

    幸亏令牌能够感知同门所处位置,凭着这个,二人一路摸索寻找,总算是在一间狭小的柴屋,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处,一人紧抱着双臂,双眼失神,不停地轻声念着不成段的词句:

    “对不起……等我,是你吗,对不起……”

    “喜欢……才,看见,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像是一条即将紧绷的丝线,似乎下一秒便会破裂开来。

    李见桃一向爱俏,每次出行必须把自己打扮得娇嫩嫩的。可此时的她浑身脏污,精心打好的辫子散成一片,衣裙上满是尘土,俨然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师妹!李见桃!”纪见凌上前,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而少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如同木偶一般,重复着胡乱的话语。

    所幸外表上看来她并无大碍,身上除了尘土污渍外便无其他。

    见此情形,他只得一记手刀在她的脖颈处,这才终止了她的胡言乱语,少女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下。

    “你先带她离开,我去了结那妖物。”说完这句话后,纪见凌头也不回,提着剑离开了柴房。

    蔺观铃抱起少女,冷静道:“如今连那妖物的真面目都未窥见,你一人……”

    “你莫不是没听过我的名号?”少年的声音似是淬了冰。

    蔺观铃轻声叹气。是了,修真界里,谁不知道这位天资颇高的少年仙君。

    她虽不甚了解纪见凌,但也在他人口中听见对他的艳羡嫉妒的评价。

    是千年来结丹最快的修士,是数期百门论剑的魁首,是仙界名声大噪的少年翘楚。

    莫不是自己拖了他的后腿,说不定事情就能早早完结。

    二人仍旧保持着一前一后,不过此时打前的成了纪见凌。

    屋内昏暗非常,封闭的空间中,二人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听着身后持续不断的脚步声,纪见凌忍无可忍,转身道:“不是叫你先走吗?”

    面对对方突然的怒气,蔺观铃诚实平静道:“我是要走了啊,找门呢。”

    纪见凌简直是要发狂,他指向一旁,“大门不就在这里……”

    蔺观铃无奈地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仍是一片黑漆漆的墙面,半丝光亮都未透进。

    门呢?

    见少年一脸惊愕,她平静地,一字一句道:“纪师兄,”

    “你不觉得,我们在这屋里走了太久吗?”

    二人进入这所房间时,进门便可窥见全貌,按理来说,就算是沿着墙角一脚脚步量,也不至于走这么久。

    而且,此时正是正午,屋内就算再过漆黑,也不至于这样十指不见般的黑暗。

    “是幻境。”蔺观铃将仍在昏迷的李见桃稳稳放下,抽出长剑,朝着漆黑的墙面劈去。

    凌冽剑光并未像平常一般将墙面劈个四分五裂,而是毫无阻碍地透过墙壁,直到剑光被黑雾逐渐吞噬。

    “应该是在我们进门时,就被拉进了幻境。”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火折子,点点火光照亮了二人的面庞。

    “只要找到阵眼,将此摧毁便可破幻境。”昏暗的火光下,少女双眼盈盈,琥珀色的眼透着光。

    在与她对视的瞬间,纪见凌心底几丝怨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次的历练,倒让他发现自己竟是这般容易被他人影响,甚至被拉入幻境都未察觉。

    鲜少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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