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臭不要脸
    她将他的伤口处原先的包扎缓缓撤下,开始清理其中杂质。

    整个过程纪见凌从未回过头,始终将头侧向一边。

    搞得她似什么洪水猛兽,她无奈道:“我的裤子还在烘烤,无奈之下才这样的,我又不在意。”又没漏什么。

    到底谁才是黄花大闺女啊。

    见他始终不理睬自己,蔺观铃便潜心清理他的伤口。

    少年乖顺得吓人,不管是缝合还是上药始终未吭一声。

    蔺观铃简直要为他叫好,于是她又试探性叫了他两声。

    这次对方倒是回应了,只不过细若蚊声,他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火势从未减弱,蔺观铃一身都是暖融融的。可纪见凌仍像是一块大冰雕般,怎么捂都捂不热。

    再不发现异常简直是有鬼了。她试探地拂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想要躲开,虚晃两下后还是被对方得逞。

    “你好冰,全身都冰。”她喃喃道。

    纪见凌却是不同意,立马反驳:“胡说!明明很热……”

    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一般,一直嚷嚷蔺观铃不害臊的他竟开始扒起自己衣服。

    “好热……真的好热……”他闭着眼,不断嘟囔着,手上脱衣动作不停。

    他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上身脱了个精光,精壮白皙的腰背显露出来,在火光的照映下似是雪白绸缎。

    蔺观铃急忙阻止他搭上自己裤腰带的手,用他的外衣一股脑地把他裹住,饶是这样还嫌不够,将自己的外袍也搭了上去,里一层外一层,直到整个人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孩一般。

    纪见凌奇怪的表现,再联想到他的伤口,她便猜出大概。

    “你中毒了,是寒毒。应该是胡皎皎刺伤你的时候,她在刀上涂了毒。”

    纪见凌此时已是神志不清,她的声音像是被一股风刮来刮去,听不清楚。他不停轻颤着,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不连贯的句子。

    也不知道他听清没有,蔺观铃轻叹一声。

    外面仍是夜色沉沉,就算要去寻解毒药,也需得天亮才行。

    此时破庙的木门被拉出一条细缝,发出一声吱呀声。

    她下意识将自己的银剑抽出,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门外。

    直到门缝中伸出一只圆溜溜的小光头,一双豆豆眼瞩目。

    “小刘!”

    小刘看见她后,十分雀跃地跑过来,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即爬到她的肩膀上,诉说着它这一路的见闻。

    胡皎皎将最后一个人带回暗室,完成最后的取肉程序,千容相玉骨已经制作完毕。那人在取肉完毕后的确被送回了。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蔺观铃正沉思时,小刘突然点了点她。

    它有些委屈巴巴地拿出自己的右手,歪歪扭扭,是路边的野狗将它作玩具一番扯咬所造成。

    “好啦好啦,我会帮你修好的。”她摸了摸它圆润的小光头。

    “你……在跟谁说话。”没想到纪见凌暂时恢复了些许神志,惊诧地看着她跟小刘。

    “这是何物?”

    “是我制作的木偶,”她随口编撰道:“平日里没事刻着玩的。”

    “只是,感觉好似在哪见过。”他忍不住戳了戳小刘的豆豆眼,小刘乌拉拉地跑到蔺观铃的身后躲着。

    “怎么会动……”小刘的突然动作,令他震惊不已。

    “师兄莫不是看走眼了,”她将一动不动的小刘拿在手心对他晃了晃,“还有这木偶再平常不过,随处都可买到。”

    “许是师兄买过给自家孩子当玩伴呢。”她轻飘飘说。

    “我尚未有道侣,哪里来的子嗣……”纪见凌被她绕得晕头转向,一股气上头,他又晕了过去。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她叹了口气,将人拖到距离火堆更近的地方。自己则在他的身后,没有火光照到的地方,用角落的茅草简单铺了个窝,就这样合衣而卧。

    今日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是累极。蔺观铃沾地便睡着了,酣眠到天明。

    休憩完毕,外面天色仍早,虾青色的天际还伴着点点晨星。

    这一夜,纪见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拧,一张脸像是由雪砌成。

    这样下去恐有性命之忧。查看完他的状态,她沉思了几刻。

    若是他死在这里,她难辞其咎。更别说要是让师门知道,数位长老和爱慕他的女修非得把她撕了不可。

    他们身处的破庙正是这座山的山脚,要是想要寻到解毒驱寒的炽阳草,需得往深处去。

    临近出门,她回头朝室内看了一眼,纪见凌仍在睡眠,晨光打在他的眼睫之上,眼睫感受到光轻轻颤了颤。

    应该不会乱跑吧。

    待她到丛林深处时,此时已是正午。

    巨大的树荫在她的头顶铺开来,微风习习,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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