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听见窸窸窣窣一阵脚步声,外头阖了门。就在廊下守着,还如何走?她们问起来,又如何说?想来发烦,便没好气把钗簪都扯了,朝镜中一看,燕恪正在后头偷摸窥她。
碰上她的目光,他便把眼撤了,掉过身去,“你又是因何顶着易敏知的名字嫁到姜家?”
童碧自顾往外走,“边吃边说。”
饭摆在外头暖阁里,这屋内也处处点着红烛,他一行走,一行回头看她,艳艳星辉,在她身旁闪烁。原来她竟有这样一头浓密微卷的蓬发,一双大眼睛左右扇来扇去,像是在琢磨眼下的处境,显得分外灵俏。
他引她坐下,童碧端起碗,方娓娓道来。说话也不耽误吃饭,等前因后果说完,一碗饭也见了底。
他将自己跟前这碗也递去,“这么说,那时你去林隐客栈,也是为了帮易姑娘开脱掉这门亲事?”
“是这么打算来着,可那苏宴章瞧不上我,就只能算了。谁知敏知那丫头,竟敢私自逃婚,干爹干娘就只能让我来顶。”
燕恪饧涩着眼打量,“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也太仗义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也不顾?”
没承想童碧却毫不遮掩,“我嫁给苏宴章又不亏什么,他的相貌人品,难道还配不上我?只要他肯认我做了他的三奶奶,我巴不得!”
可惜,那苏宴章已长眠坠月崖了。
他暗中笑了一笑。
童碧骤然起疑,“别是你害的他吧!”
“我害他?”他陡地提起眉眼,“你以为我为了冒名顶替将他推下悬崖?你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些!”
“你以为你是个好人么?你本来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童碧搁下碗,提着裙子四处找刀,“贼猪狗!我刀呢,你把我刀藏哪去了?”
燕恪起身,走去榻前,在褥垫底下翻出刀来递去。童碧接了,见他脸上毫无胆怯,反而不知如何。
他握起她的腕子,将刀抬起架来自己脖子上,笑道:“我倒不怕死,只是谋杀亲夫,那是要受凌迟之刑的,你怕不怕?”
说什么笑话,童碧还不至于鲁莽至此,不过却不能轻饶了他。她倏地抬起腿,一脚狠揣在他肚皮上,“不敢杀你,我还不敢打你么!”
那榻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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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又来人扒着问:“三爷,怎么了?”
燕恪倒在榻上,朝窗户仰着脸,“没事,三奶奶和我闹着玩呢。你们三奶奶,就是玩不够。”
窗外嘻嘻笑了,童碧面皮一热,气得不轻,“你还真是打不怕啊?”
他捂着肚皮起身,笑道:“我怕你就不打我了么?”
“照打不误!”
“那不就结了,反正横竖是要挨打,我不如嘴巴上讨点便宜。”
童碧只在他眼前狠狠比了个拳头。
可安歇的时候,燕恪又十分自觉地由柜里取出套被褥来,铺在床前,叫童碧在床上睡了,他自在地上躺下。
经过这繁琐惊魂的一日夜,他早累得精疲力竭,心里却比前些日子松快许多。他双手枕在脑后,朝虚空中怔怔望着,不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