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晚云却搁下箸儿斜起眼睇她。

    江婆子适才想起来还有话回,眯起条眼缝,将上晌的一切细枝末节想了又想,“宋姨娘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她从前在那宅子里住过两年,故地重游,就没提什么旧话旧事?”

    这婆子摇头,“没说什么,那宅子翻新过,又换了装潢,再说她如今眼睛瞎了,也就没什么旧话说了。”

    晚云凝眉忖度一会,自从打嘉善县接了这宋姨娘来,就总觉有哪里不对头,却又说不上来。反正近来烦心事一桩接一件,简直叫人不知打哪头理起是好。

    她起身往榻上去,“宴章那头呢,头疼的毛病可好些了?”

    “见好些,这喜事倒没冲错,只是听说又着了些风寒。”

    晚云一壁呷茶一壁寻思,好一阵也没寻思出什么苗头来。无论如何,宴章如今算是她儿子了,再有陌生隔阂,宋兰茉,苏宴章,如今同她都是一房,一条船上的人。

    “你把那些进补的药,多拣些给他吃。新娘子马上就要进门了,别弄得病病殃殃的,让人笑话。”

    到二十五这日,众人都瞧着宴三爷的头疼病好了许多,风寒也见好了,换了新郎官的大红袍,乌纱帽,骑在马上,行在队伍前头,真格是精神抖擞,风华正茂,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苏家迎亲的队伍恨不得游遍整个南京城,街市上兜转近两个时辰,方掐着吉时,来到那小宅迎新娘子。

    四更天童碧也起身装扮了,凤冠霞帔,都是顶好的料子,只是穿鞋时被扎在鞋底里的一根细针扎了脚。她皮糙肉厚,也不妨碍,仍欢欢喜喜穿戴好了,在屋里坐等。

    听见外头来了好些人,鼓乐喧阗,贺声鼎沸,也不知谁是谁,反正自有易老爹去应酬他们。新娘子规矩多,不许随便走动,她在这小宅子里等了半日,到苏家大宅子里,又坐半日,坐得屁股疼。

    总算捱到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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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哄哄行过礼,由新郎官牵着红归到新房来,又是坐在床上,静等着新郎官挑盖头。

    直坐到天黑他也不来挑,童碧偷掀起盖头一角暗窥,只见满室红烛,处处跳着喜悦的艳光,新郎官正在那圆案前背身坐着,自倒了盅酒吃,稍显踌躇愁闷。

    难道这婚他成得不痛快?

    理他呢,反正洞房花烛夜,四面八方的红烛光已结成了天罗地网,他就是想临阵退缩,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童碧垂下手,耐着性子,低着脖子,又等半日。

    终于听见他一声叹息,似乎下定了决心,只见他一双黑缎靴铿锵捱近了。她一下抖擞精神,挺直腰背,把脑袋仰起来,红盖头底下掩不住她一片笑意。

    只等他拿起秤杆,一把将盖头撩开,她那笑却倏地僵在脸上。

    一时高低上下,两双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圆了。

    “是你这窝囊废!”

    “是你这没廉耻?”

    原来这新郎官不是苏宴章,却是那狗娘养的燕二郎!

    俗话说,他乡遇同乡,抬手两耳光,当下燕恪尚未回神,童碧便提着裙子跳在床上,左右开弓,照着他两边脸上各狠狠掴了两巴掌,“你这贼猪狗!还我钱来!”

    燕恪被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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