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凉意。
“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嗯。”
“对不起。”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慢慢向她靠近。
“你怎么不问清楚我在失望什么就道歉？”
韩姝笑了笑，不答反问，“我和先生，还有那一位的关系，有多少人知道了？”
戈利岑停在她面前，“只有我和久明，没有别人。”
这个倒是在韩姝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就算没有大范围传的沸沸扬扬，起码联名举报那些人中该知道的都知道。
大家都不是瞎子，能发现韩姝和闻沨见面甚至传递了东西，自然也能察觉到两边老大因她而起的机锋。
但戈利岑把这些全部压了下去。
韩姝说：“我道歉，是因为这件事给你，给很多人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此事虽非你我所愿，可不管怎样，经此之后我都无法再继续待在你身边，不能再继续为你做事了。是永久监禁还是驱逐出境，全看先生在文件上怎么写。”
戈利岑笑了，不知是被逗的还是气的，那笑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她推开门进来见到他第一眼，他浑身都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韩姝有种预感，在她被关期间，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因为这件大事，她才能被放出来。
戈利岑问：“如果把你驱逐出去，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读书。”
“读书？”
“去高等学府进修一下学历，这是我的梦想。”
这次他是真的气笑了，“又撒谎。”
“是真的，用这种理由骗你也太蹩脚了。”
“读书……读书。哈……真是好啊，把所有的人都扰乱，你却在想这个……难怪能能迷住那些人。”
他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在韩姝面前转来转去，最后背对她撑着桌子，突然扬手一扫，把一份文件向韩姝砸过来。
“读你的书去吧！”
韩姝俯身去捡文件，那是一份关于如何处置她的请示。
她确实没有做泄露任何机密的事，在多方调查和印证下勉强洗清了嫌疑，但不代表她以后一定安全。文件里再三强调一定要谨慎为先，从重处理。
戈利岑已经批复了，文件抬头直接写着：
终身监禁，永不释放。
她把捡起整理好的文件放回桌上。
戈利岑仍背对着不看她，“送你去监禁地的车会在半路停下，姝·索尔兹伯里在E国境内暴毙。之后的事，你自己解决，别让人发现你还活着。”
“……谢谢先生。”
“你和久明，你们……都让我非常、非常失望。”
这个语气……
韩姝小心翼翼试探：“久明……死了？”
“没有。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他了。”
没死就好。韩姝松了口气。
她缓步往后退，“那我走了。克鲁和尤克斯那边，两位总裁都是聪明人，没有我的叮嘱也知道该怎么做。谢谢先生这段时间对我的照拂，你多保重。”
她转身要走，却突然被抓住手腕拽回去，一把将她压在桌面上，手被禁锢，腿被压住，疾风骤雨一样的吻凶猛地落下来。
他忍了太久，太久了。
她去见卢昱山那晚，回来后在长廊里自己对她说的话，一半是卢昱山亲口说的，另一半是他的脑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对方说她是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他不放她走，她也有无数的方法逼他放手。
一个有清晰目标的人如果连死都不怕，连死亡都不敬畏，怎么能妄图用情感和利益来困住她？
心理医生提交的众多报告里，不止一份提到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反社会人格，最高级别的自残自毁倾向，不可控性行为暴力也是最高级。
这样的人，用得好了，是比久明更厉害的大杀器。用不好就会把自己也玩进去。
这是其他人执意要从重处理她的主要根据。
“唔……”
韩姝被他亲的快喘不上气了。
他这个亲法像要把她吃了，喷涌而出的情感，压制太久的脾气，愤怒，失望，痛苦，暴戾，不舍全部混杂在一起，卷起龙卷风，要把韩姝的血肉和灵魂绞得分崩离析，均匀糊在这个大办公室的墙壁上。
在她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将她就地正法时，戈利岑松开她，靠在她颈窝，哑声问，“读完你想读的书，还能再回到我身边吗？”
韩姝喘着气，“不是说永不释放吗？”
“可我想见你。”
“总会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