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血的味道。
耳后和发尾都湿漉漉的，有东西一滴滴顺着脖子滑落到前襟，把衣服沾湿了。
脑子钝钝的，很麻，胀，晕，稍微动一下，无论是动身体还是头或脖子，都会有撕裂的剧痛直冲头顶，感觉要从天灵盖往下把人活活撕开。
这是哪儿？
发生了什么？
宁矩只知道自己受伤了，伤得不轻，再不想办法清醒和自救，他的脑子可能会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他努力收拢意识，逐渐想起来。
对了，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姝，约他在这里见面，口口声声要两人单独聊，结果一句话没说，直接砸了他一铁棍。
报复。
绝对是替阿玛莉娅出气，施行的报复。
可是这种报复也太恶劣，太暴力了些。
阿玛莉娅天使一样的姑娘，为什么会认识如此残暴的人？
他的意识终于清醒了，自救却依旧没办法——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后背抵着粗粝坚硬的东西，反应了好半天才搞清楚，他靠着木屋的墙瘫坐着，脑袋低垂在胸口。
“唔嗯……”
宁矩发出难受的呻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转动眼球环顾木屋。
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个炉子，煮着一壶茶，韩姝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拿着金属杯子喝着茶等他醒来。
他的手机掉落在他面前不远处，屏幕亮着，宁矩开口质问她到底想干嘛之前，先看清了手机屏幕里的东西。
是监控画面，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被和他一样的方式捆绑着，倒在一个废弃破旧的屋子里，正哭的稀里哗啦，嘶哑的声音喊着救命，爸爸，妈妈之类的词汇，怕得浑身发抖。
宁矩浑身血液像被注入冰块一样发冷：那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你这个……恶魔！”他愤怒嘶鸣，“我的所作所为，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他没关系！你把他关在哪里？立刻，马上，把人放了！”
“不急。不用着急。”韩姝喝了口茶，“在你醒来之前，我用你的手机给宁堇清打电话了，说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被绑架，分别关在不同地方，她可以要回去一个。但是另一个，在她想办法解救之前，任由我处置。”
韩姝笑的天真烂漫，“你猜她选了谁？”
宁矩愣住了。
她放下杯子，摇头叹气，“宁矩啊，你的继父不喜欢你，生母不维护你，家里连你的容身之地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做出点名堂，想得到他们的承认呢？明明你试过，而且做成了，结果只是被打压得更厉害。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如果知道你被绑架了，应该很开心。”
“你闭嘴！”宁矩顶着快裂开的脑袋，厉声说，“你不是为阿玛莉娅报复，而是别的。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就凭我想让你家破产啊。宁堇清没有告诉你吗？我想把你家的公司买下来，掏空你家所有的钱，让你们一无所有，饿死，冻死，绝望而死。”
“我知道了，我知道……唔……”
宁矩脑子转的越快，神经越是跳痛。
“你是不是被宁家或者海运公司打压过的家族的后代？我知道错了，但你看看，你现在活的好好的不是吗？连基里尔那样的首富都为你折服，予取予求，要不是我家给你创造的机会，你能走到今天这步吗？所以，从这个角度想想，我们做的也不是那么罪无可恕，不可原谅，对不对？”
他用力组织语言，急切地说，“而且，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是心善的好姑娘。我的母亲，继父，我，我们罪有应得，可我的两个弟弟妹妹他们是无辜的。他们还那么小，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过去发生的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你想想看，如果我家真的破产了，他们会死的，你肯定不会……”
“那就死啊。一起死，有伴。”韩姝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你们当年完全没想过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想？”
“你，你……！”
她突然站起来，宁矩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监控视频里，宁堇清已经带人找到了小儿子，母子二人抱头痛哭，然后把人接走，画面空了，有人进来排查现场的痕迹。
韩姝远程引爆了监控器上的微型炸弹，把监控器炸毁，手机屏幕一黑，不再有新的图像出现。
宁矩的手机没有接到任何电话或消息。
韩姝说：“我在你手机上装了信号追踪检测仪，绑架电话是用你的手机打的，只要追踪信号，就有可能找到你的位置。”
她的声音是非常悦耳的，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浑身发冷，“但是没有哦。从我告诉宁堇清小儿子的地址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追踪过。”
“呵……”宁矩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