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他的手搭在交叠的膝盖上，坐姿矜贵优雅，被人当面揭穿不慌也不恼，不否认是他干的，且完全不觉得这么干有什么问题。
“你太吸引我，我想了解你更多。”
哦，还想扮演阴湿男鬼跟踪狂的角色。
韩姝经历过明着疯的阴郁鬼燕尹沭，压抑着疯的文艺鬼闻奉旋，那都是真男鬼，她要是会信这种装出来的假男鬼才真的是有鬼。
“自发的？”
“对。”
“不受谁的指派吗？”
“当然。”
“这么多张桌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坐在哪一张？你给每一张都装了？”
“嗯。”
“大手笔。”韩姝竖了个拇指，“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听懂了她的嘲讽，笑了，露出一丝赧然，“我想更多一点的，了解你。”
“了解更多，然后呢？爱我，杀我？”
他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仰头看过来的眼睛漂亮而深邃，藏着融化的冰面下正在生根发芽的温柔，明明深知该待在角落默默注视，却终究忍不住主动送出一束玫瑰，颤栗地泄露出含蓄和自持之外，打草惊蛇的失控。
高手。
身为同道中人，只用简单的交锋，通过语言、动作、微表情，以及总是察觉不到的神出鬼没，韩姝已经知道对方有多厉害。
最顶级的高手。
韩姝一开始推测，他是藏在罗季昂背后把人当枪使的黑手中的一个，知道她危险，不定系数高，所以接近她，伺机杀了她。
现在这个想法已经被推翻，她觉得以那些人的势力，找不到也请不动这么厉害的人。
“我希望你乖乖听话，别再跟着我。”
他说：“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是我杀你了。”
他又在笑，“杀人对你来说是很轻易的事，是吗？”
笑得再漂亮再迷人，韩姝也不会被他的笑容迷惑，更不会被他的话套进去，反问，“对你来说不是吗？”
“那你会怎么杀我？”他很感兴趣。
韩姝：“你杀人之前会预告吗？”
“不知道，看心情。”
“真随意，真残忍。”
“你要一直站着和我说话吗？不会累吗？”他看着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聊吧？”
“谁要和你坐着和你聊！”韩姝用力瞪他，转身走了。
他的声音追上来，“下次见面，我可以再送你花吗？”
韩姝头也不回，“你敢送，我就把花茎从你嗓子里怼进去。”
她大步走出饭店，走到马路上，左右看了看，随机抓一个路人，用一百欧纸币换用路人的手机打一个电话的机会。
韩姝拨给潘尼沃斯。
对方完全不意外她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打给他，“姝，我快成你的工具了，平时一概想不起，有需要的时候才掏出来用用。”
明明都到国外了，没必要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
韩姝不理会他的抱怨，用西班牙语下指令，“几分钟后我会传一张照片和一些信息给你，帮我在库里全量筛选匹配，看看是否有记录，今晚给我回复。”
西班牙语自带火辣的冲击感，潘尼沃斯收起漫不经心的语气，“怎么了？”
“遇到一个棘手的家伙，想确认是不是同行。”
“你要杀他吗？”
“大概吧。”
一般她说大概，那就是要做，而且一定会做成。
潘尼沃斯说：“武器存放点变了位置，距离原来的地方大概五十多公里，具体地址晚上回复你消息时一起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韩姝清除通话记录，把手机还给路人。
路人完全没从被性感大美女搭讪，借手机打电话，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讲了不到两分钟，还回来他就得到了一百欧的连续冲击里回神。
美女说谢谢后走了很久，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留下的香气。
韩姝绕回饭店的停车场，司机在这里等她。
她坐上车，取出自己的电脑，用加密途径发邮件。
她私心希望得到肯定答复，潘尼沃斯用确切的措辞告诉她：对！这家伙就是超级杀手之一，轰动一时的啥啥啥事件就是他做的！
而不是一句：不好意思，查无此人。
在国外行动就有这点不好，容易遇上完全不知来路底细的同行。
同行也就算了，想办法杀了就是。
韩姝心里的玫瑰男来历清单里，还有一个可能性高于其他的选项：
戈利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