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尼沃斯这些回答让他像个随叫随到、任何来自韩姝的要求命令都能落实到位的私人管家。
可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相处方式完全不是这样。
潘尼沃斯只比章卓泉小七岁。韩姝被甘凝喂安眠药，醒来时人已经到了他的地盘，一开始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在多轮想方设法逃出去的过程中，慢慢拼凑出他的职能领域。
章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做着造船的本职生意；
潘尼沃斯也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做着安排合适的人去杀人赚钱的本职生意。
他不单单只是介绍生意抽取佣金提成的中间人，而是有自己的杀手组织和基地，交际面广得相当惊人。
韩姝绞尽脑汁想不通章卓泉是怎么和这样的人认识，还结下深厚到可以托孤的友谊的。
想不通，潘尼沃斯也从未解释过，时间久了，韩姝只需要确认他可以信任，其余的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离谱的家伙，这么一段很离谱的友谊，在章家覆灭时，保住了韩姝的小命。
潘尼沃斯非常忙，没时间也没精力无微不至照顾她，往基地里一扔，只要人不死，其余的就不大关心了。
韩姝被关在基地里，没有手机，搞不到电脑和网络，联系不上家人，心急如焚，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跑回国，却得到让她心神俱裂的结果。
她返回基地，想质问为什么潘尼沃斯不帮忙，不保护她的家人，眼睁睁看着章家所有成员一个个失去，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结果发现在她回国这段时间，潘尼沃斯被合伙人背叛，组织叛变，基地被毁，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还将面临着背叛者反噬追杀生命危险的失败者。
韩姝的质问全部堵在嘴里，一大一小两个苦瓜坐在公路边简陋的快餐店里，看着满是擦不掉脏污斑点的小桌上的热狗和可乐，沉默不语，邋里邋遢，失意潦倒，不知道谁比谁更可怜。
潘尼沃斯从大衣里掏出一套资料，告诉韩姝，章卓泉留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在里面，她的新身份资料也给弄好了，她可以拿着这些钱用新身份开启新生活。
“滚吧。”他一口喝干听装啤酒，把罐子捏成一团，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滚到我永远看不到你的地方去，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靠你自己。”
韩姝抱着资料袋子，声音木然，“你是因为章家，所以被报复的吗？”
“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特别厉害？那些人，害我的家人，害你的那些人，他们很厉害，很难杀，是吗？”
她目不转睛、一眼不眨地盯着潘尼沃斯，让他第一次发现这小姑娘的眼睛居然这么大，这么黑。
她应该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用哽咽的声音说出这段话，然后哭得直不起腰，声音闷痛，嗓子都哑掉。
但她没有。
她没哭。她的眼泪早就在回来找他之前流干了。
潘尼沃斯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想和她对视，章让他多劝劝她，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放下仇恨？
Shit！
他还有满腔被背叛的恨意呢，放不下，根本放不下！
“培养我吧。”
韩姝说。
“把我培养成你见过的最强的杀手，我替你杀掉背叛你、追杀你的那些人，重建基地。作为交换，你要用你的所有资源、人脉，帮我完成我的复仇。”
潘尼沃斯惊愕瞪眼，不可思议，“你？？？”
韩姝的声音和话听起来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这半年我在你的基地不是吃干饭的，我和你那些杀手学了很多东西，我的枪法比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好。我有天赋，培养我，我能做到。”
潘尼沃斯想了想，没说行或不行，让她拿上没吃完的热狗和可乐，开车到没人的地方，从后腰掏出一把枪，指着远处的树，“打给我看。”
韩姝冷静射击。
她真的有绝顶天赋，她没有瞎说。
潘尼沃斯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小姑娘。
就此，两人达成共识，合作协议一生效，就持续了这么多年。
他们彼此做到了对对方承诺的一切。
培养一个顶尖杀手需要钱，枪支弹药需要钱，查资料编身份学各种技能需要钱，重建基地更需要无数的钱。
卢昱山查不到的那两年真空期，正是韩姝换着各种身份接任务赚钱的时候。
这是她绝对不会和他产生更多交集，一次又一次拒绝他帮助的最重要的原因。
韩姝很清醒，不清醒异想天开的人一直是他。不过现在断得这么彻底，这截缘分就到此打住，再也不要强行续上。
潘尼沃斯来自Y国，那里的男人花期很短，邋遢发福秃顶酗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