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宴诧异地瞪大眼睛，眼镜滑下来，被他推回去，配上乱糟糟的鸡窝头，莫名有点滑稽。
已经挂断电话的韩姝揉了揉额头，“哥哥这句话应该问云昳。我感觉他和云暲打配合，在演大戏给我看。”
“所以你这么晚一定要见权铭晨，是想通过这个曾经的半个云家人，确认他俩到底是不是在演戏吗？”
和司宴非常自觉地站到沙发后，把韩姝的脑袋从她手里解救到自己手掌中，一只手托住后脑勺，一只手从眉心往上揉按。
韩姝感觉整个前额和头皮都得到了放松，困意驱散，脖子的肌肉逐渐松弛，把脑袋完全交给自己的专属按摩技师。
“是，也不止是。”她闭着眼睛说，“权铭晨一直劝我离开云昳，原因应该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简单，看看一会儿能不能套出实话。”
云昳太奇怪了。有种前期通过调查完全无法发觉的奇怪。
韩姝越和他相处，越觉得他身上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云晔贪污受贿，大罪；云晖黑势力保护伞，罪上加罪；云旷万恶之源，罪加一等。
确认罪行是需要时间的，云晖云晔已有专组介入调查，云旷的调查者权限更可怕，一旦所有罪名都确认无误，云家建起再高的楼也会轰然倾塌。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云家一个人都躲不过。
但云昳完全不担心波及自身，该干嘛继续干嘛，很有信心一定能脱离出去。
韩姝要找到能让他这么自信的底牌。
知道了底牌，就能确定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她白天一直忙，东奔西跑，完全没机会长时间坐下来休息。这会儿终于回来，和司宴给她按摩，示意佣人把医生叫来，检查伤口换药，根据恢复情况直接打点滴输药。
妹妹忙起来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当哥哥的只能多费心了。
不知道是药里有安眠成分还是太累，在镇痛和安定的多重作用下，韩姝被他按着按着，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和司宴没有叫醒她，小心翼翼替她盖好毯子，调低灯光亮度，走出客厅，随便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埋汰。
没等几分钟，半夜被电话吵醒，被迫从舒服的床里爬起来开车到别人家聊正事的权铭晨，顶着冲天的怨气杀到和家大宅，发现罪魁祸首居然睡着了，当场要发飙，话语冲到喉咙时看到韩姝扎着针的手背和好几瓶待输的药水，一时哽住，被和司宴扭送到前院聊去了。
“她怎么了？”权铭晨压低音量，“早上看到还好好的。”
在活动上谈笑风生，从容应对那么多人，刚刚给她打电话声音听着也正常，怎么突然挂水了？
和司宴：“装的，忍着痛呢。从云旷手里出来，终归要困难些。”
权铭晨秒懂。
然后狠瞪和司宴，“那你还让她到处乱跑？”
和司宴摊手，“根本管不住，她不听我的。你行你试试？”
“她又不是我妹妹，我什么立场管她？”权铭晨嘟哝，然后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既然睡了，我明天再来。”
和司宴把打算离开的人叫住，“阿姝刚刚把她想问的大概和我说了，我和你聊也是一样的。”
权铭晨上下打量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你？”
和司宴不介意也不在乎她的眼神，“阿姝想知道云昳是认真的还是演戏，想捋清他的思路，是不是和云暲联合骗她。”
权铭晨高傲地乜他，“那俩兄弟有没有演戏，她不确定，你难道看不出来？和司宴，你在云暲身边的时间可比我在云家的时间长多了，把云家上下里外都摸透了的人，小丫头不找你确认，反倒来问我，看来你们兄妹之间，也没有很彼此信任。”
和司宴的语气比她更差，“我只是代为转达阿姝的问题，能回答你就好好回答，别给我阴阳怪气，挑拨离间。”
权铭晨冷哼，从包里拿了支细细的烟点上，抽了两口才说，“九成是为了小丫头手里的东西，剩下的，可能有点真心吧，拢共称起来不到一两。云暲可能稍微多点。”
最后一句和司宴不太认同，以他对云暲的了解，并不是“多点”那么简单。
云暲已经多留不得了。
“这两人的情感都扭曲严重，无论爱还是恨都能把人搞得要死要活。”权铭晨吐着巧克力味的烟，“研究两个疯子的思路，你和小丫头是不是也脑子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和司宴骂回去，“离了这么多年，突然中断潇洒的生活，大老远跑回来和前夫旧恨复燃，再续前恨，你不对劲。”
权铭晨想把烟灰弹他脸上，“我乐意，要你管。”
和司宴：“直说吧，你的目标是开运还是天运，还是单纯想看云昳死翘。”
权铭晨：“……”
这狗东西的嘴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