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登机身体明显撑不住了，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再想到她从园区出来，一路有军机跟随保护引路，再被更高级别的飞机接走……

    再再联想到之前上演过两次突然消失，无法联系，回来后也避而不提。

    不会是闻奉旋。也不可能是统帅……

    和司宴的心里遏制不住地冒出源源不断的信息和细节，像有海啸和飓风在来回席卷，让他分析判断事务的能力严重过载，直接崩溃。

    韩姝被那架巨大的直升机送进军区，再从军区换机，直达B市。

    她的左肩，腰腹分别中了一枪，在直升机上只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上最后那架飞机才开始手术。

    警卫对她说，“和小姐放心，整个园区都会被秘密封禁。”

    在最终的处理决定出来之前，不会打草惊蛇，走漏风声。

    当然，这个最终决定不能下得太晚，最好明天天亮之前就拿出定论，不然云旷和所有高层全部死完的消息一旦传出，会引起轩然大波。

    “好的，麻烦了。”

    韩姝说完，在麻醉的作用下陷入昏睡。

    她本来不爱用麻醉，但是这两天都没睡好也睡不踏实，实在太困了，不想被浑身疼痛折磨得睡不好，也不想见那个人时半死不活的，所以好好睡一觉很有必要。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她身上满是血的衣服已经被女军医帮忙换成病号服，睡在去往中心城区的车上。

    车子一路畅行无阻，一个红绿灯都没遇到。

    韩姝缓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不是因为运气好恰好没红灯，也不是因为现在才凌晨，车少不堵，而是交通管制了。

    她以为会先把她送到某个方便见面的地方，没想到又直接送家里去，看来真的忙的走不开。而且忙归忙，多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这样也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交代处理后续，然后她就能安心回家养着了。

    不得不承认，顶级的权力自然拥有顶级的便利和效率。

    车子停下，韩姝从担架床上坐起来，把守在一旁的女军医吓得不轻，赶紧来扶她。

    “我没事。”韩姝安抚她，“一点小伤，自己能走。”

    本该在睡觉的人等在客厅，看到她出现在门口，大步走出来，抬手就要抱上来。

    韩姝后退一步，“脏。”

    卢昱山一愣。

    韩姝说：“我很脏啊，头都没洗，你不嫌我身上血腥味重啊？”

    卢昱山：“……”

    韩姝没让他抱，她让他去接不是为了这个，更不会在他面前哼唧撒娇装病痛求怜爱。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说：“所有证据、产业结构、交易记录、资金流水、势力分布，都交给警卫了，你想重点提拔哪个亲信，拿去用吧。有这种功勋在身，提拔名正言顺，不会有任何人敢说不对。就当是……你帮我炸邮轮，来接我的谢礼。”

    至于里面有话语权的都被她弄死，他的动作要快之类的话，不用明说，他的人会明白并处理得绝对妥当。

    卢昱山盯着她沉默了起码三五秒才开口说话，“邮轮不是我做的，是闻奉旋的努力。”

    “没有你的默许，统帅是不会擅自出手的。”

    麻醉药效减退，伤口痛感正在回归，韩姝左右看了看想找个椅子坐坐，被他扶住了，放慢脚步陪她走到沙发边，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来。

    他拿了张凳子坐在她面前，握着她伤痕累累冰凉的手，低声说，“有时候我情愿你不要这么聪明，可以让我少心疼你些。”

    心疼吗？

    他对她已经进化出这种情感了？

    韩姝笑起来，“不这么聪明，就遇不到你了。”

    卢昱山摸摸她的脸，失血太多，脸也是苍白冰凉的，“遇到我，对你而言，是好事，还是不好？”

    不好。

    当然不好。

    韩姝就是这么又当又立。

    她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她露出更坦诚的笑，“凡事都有利弊，世间满是双刃剑和回旋镖，我们讨论过很多，你比我更懂这些关系和道理。”

    他很不满她的回答，奈何她伤太多，不忍心做出任何惩戒，捏她的脸都怕把她捏痛了，只能故意板着脸吓唬她，“避重就轻，蒙混过关。”

    韩姝不管他的反应，接着那句话说下去，“可我不想用这些词来形容你。你是出现在我生命里，唯一无法被定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