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咸娴发出一声闷哼,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来!”
林向晴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她虽然是个玩游戏的宅女,但托了父母福,给了她一副运动神经不错的身体。她迅速钻到咸娴身边,双手牢牢托住木棍的中段。
“一、二、三!顶住!”
有了林向晴的分担,咸娴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将肩膀抵了上去。
“东家……这真的是……造孽啊……”咸娴一边用力,一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等这房子修好了……我一定要……收双倍的……不,十倍的住宿费!”
“少废话!先把命保住再说!”林向晴感觉自己的肱二头肌都在尖叫,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甘柑!甘柑在哪!”
“咳咳……我……我在这……”
角落里传来甘柑虚弱的声音。
林向晴艰难地扭过头,只见甘柑正捂着嘴剧烈咳嗽,小脸煞白。
“甘柑!听我说!”林向晴大声喊道,“这地上的雪太滑了,棍子底下在打滑!你赶紧把地上的碎石和积雪清理干净!”
木棍的底部因为地面湿滑,正在一点点向外滑动。一旦底部打滑,这根救命的木棍就会瞬间飞出去,到时候不仅房顶会塌,她和咸娴也会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给打成重伤!
甘柑闻言,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你们……再撑一会儿……”
甘柑没有工具,只能用指甲和手掌,疯狂地扒拉着木棍底部周围的积雪和碎冰,小手冻得通红。
“好样的甘柑!”林向晴感觉到手上的压力一稳,心中大喜,“咸娴!趁现在!我们喊一二三,一起用力,把它顶回去!”
“知道了!”咸娴此刻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管事娘子的精致模样,“今天要是死在这儿,我就亏大了!”
“准备!一!二!三!起!!!”
伴随着阵阵摩擦声,那根塌陷的横梁,竟然真的在两人的合力之下,一点一点地被顶了上去!
一寸,两寸,三寸……
眼看着横梁已经被顶回了原本的卡槽附近,但只要一松劲,它立马就会掉下来。
“卡住了……可是还得固定!”林向晴感觉手臂已经在抽筋了,“甘柑!楔子!找东西塞进去卡死它!”
甘柑此刻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听到林向晴的指令,她还是飞快地爬起,在刚才赵云谏拖进来的那堆枯木碎片里翻找。
“找到了!”
甘柑抓起几块三角形的硬木片,但她够不着房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踩着我!快!”赵云谏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依然无法完全站立,但他用双手撑地,弓起宽阔的后背。
甘柑愣了一下,随即咬牙,一脚踩在赵云谏的背上。小姑娘身体轻盈,借着这股力,她一口气窜了上去。
“啪!啪!啪!”
甘柑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狠狠地将那几块木楔子砸了进去,直到木楔子完全没入,将横梁死死卡住。
“好了!”甘柑大喊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房梁。
林向晴和咸娴同时撤力,身体顺势向两边倒去。
“嗡——”
横梁晃了晃,落下些许灰尘和雪沫,但最终稳稳地停住了。
剩下的缝隙虽然还在漏风,但至少屋顶不会塌下来砸死人了。
“呼……呼……呼……”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
林向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双臂酸痛得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看着头顶那根依然有些歪斜,但在木棍支撑下顽强挺立的横梁,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这游戏……真硬核啊……”林向晴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咸娴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地颤抖着。
她气若游丝地说道:“我觉得……我需要涨工资……这根本不是管事该干的活……这是苦力……”
甘柑蜷缩在赵云谏旁边,正小心翼翼地帮赵云谏拍去背上的脚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对不起……对不起……弄脏了……”
赵云谏此时终于缓过劲来,那种肌肉被锁死的感觉逐渐消退。他慢慢地直起上半身,看着瘫倒一地的三个女人,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作为一名天策府的军人,他的信条是守护。
然而刚才,在他最应该站出来的时候,却是这三个女子,用她们并不宽阔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塌下来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