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抵在霍景琛胸口上的手，此时甚至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带着乞求，“不……不要在这里……”
霍景琛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可看到那张照片时，霍景琛却反而笑了出来，“怎么，害怕？”
时沅没有回答，但那轻轻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景琛看着，却好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
他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去看那一张照片，“你怕什么？正好让我母亲看看，那个当年勾引了她老公，又逼着她去死的人的侄女，又是怎么勾引她儿子的。”
“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索命？”
——他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
低沉嘶哑的言语，就好像真的是那一只索命的恶鬼。
时沅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似乎为了不让霍景琛说的话应验，她选择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眼睛看不见，她仿佛依然能看见那张女人的脸庞。
她甚至好像从照片中走了出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的衣物如何落地，看她如何下意识抓住了霍景琛的肩膀，看她如何在他身下喘息承欢……
如一条紧紧缠绕在时沅脖子上的绳子，只需要一个用力，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而她——会死。
时沅忘了自己后面是怎么睡着的。
但如同她闭上眼睛之前是那一张脸一样，让她惊醒的，同样是那一张脸庞。
时沅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先是一愣。
但关于昨晚的回忆很快翻涌上来。
时沅也立即转过头。
——霍景琛已经不在房间中了。
也正是因为他不在，这个空间对于时沅来说也越发的压抑恐怖。
她甚至连抬头都不敢，只迅速将自己的衣服穿上，再低着头往外面走。
但在经过客厅时，她的脚步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依然没有看那张照片，却是郑重而认真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照片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她。
所以，她也永远无法求得死去的人的原谅。
……
“沅沅？”
骤然的声音传来时，时沅的脚步顿时停住。
——此时她正在二楼的台阶上，时心岚正好从健身房中出来，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沅的手立即握紧了。
但等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淡定的表情，“我刚想找您，没找到就准备回去。”
“我在健身房呀，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习惯？”
“我知道，但我以为您没那么早。”
“嗯，我今天是早了一些。”
时心岚看了一眼手表，倒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也咬紧牙齿，“都怪那个小贱种，昨晚突然闹那么一出，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时心岚的声音并没有掩饰，眼底里更是明显的厌恶。
不过时心岚到底还记得这里是霍宅，于是很快又将自己的声音咽了回去，只笑着抓住了时沅的手，“你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时沅依旧面不改色，“不过姑姑，我们先下去吃早饭吧？你要不要换个衣服？”
时心岚点头，“行，那你先下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
在时心岚换衣服的空当中，时沅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洗漱和换衣服。
再用遮瑕将自己脖颈上的痕迹掩盖住后，时沅这才回到了餐厅中。
时心岚正沉浸在自己要说的事情中，并没有发现她的姗姗来迟。
“来，看看。”
等时沅落座后，时心岚便直接将手上的平板递给了时沅。
后者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直到看见了上面那一张张男人的照片和资料。
“这是我昨晚跟你姑父要的，老爷子寿宴当天会到的宴客名单。”时心岚说道，“我都挑选的年龄合适的，你看看有哪个喜欢的，到时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而且顺便熟悉一下他们的身世背景啊兴趣爱好之类，这样交流起来会更快捷一些。”
时心岚的语气很是稀松平常。
对她而言，这就是一桩交易的买卖而已。
时沅的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看向时心岚时，她脸上却保持了笑容，“我都可以的姑姑，您帮我选就行。”
“这孩子，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让我替你做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