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绿邀一眼便看见了跟在宋碧冼身后,身材婀娜,熟练地骑着马奔跑的多玛。
他和霍岚一样,当场便发现了异样。
纵使他人骑术再精湛,宋碧冼都不习惯在路上与人并骑,即使是只差一个马身的距离。
可多玛一出现,便紧紧跟着宋碧冼的马身,紧追着她疾驰。
宋碧冼的马力几何,隋绿邀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宋碧冼想甩开多玛,不过是两鞭子的事情。
她身为头狼,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种无意识的高傲,但她身边的人都清楚她的习惯,没人敢上去尝试破例。
除了从不清楚自己有多特别的李景夜。
是以重逢后,隋绿邀不留痕迹地看了眼霍岚,霍岚也看着隋绿邀,轻轻点了点头。
*
四人多日未见,再围坐一起用膳,各怀心事,席间安静地出奇。
连谢只进了些粥水,便无精打采地提前离开了。
他眼底发青,似乎是在船上晕的厉害,一直都没能调整过来。
李景夜心知隋绿邀一直都跟霍岚保持着联络,两人还有正事商量,也用完后独自退席,往琅院走去。
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说不疲惫才是假的。
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回到上京,回到府里,回到旧事的阴谋中,才是让李景夜更加疲惫的开始。
自从他发现墨锭有问题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李景仪。
在偷偷离开上京前,他曾接到过李景仪联系的暗号,但他没有接,也不想接。
李景仪想杀宋碧冼的事另论。
他的这位姐姐,他唯一的亲人,在利用他时,可曾想过东窗事发后,他的安危?
若不是他手中还拿着将军府的令牌,怕是早就被卉炽抓走,关进牢狱中严刑拷打,而不是只让陆厌书过来,轻飘飘收走令牌了事。
李景夜走在游廊上出神,他刚入上京城便又从街上见到了李景仪发的讯号。
她是得知宋碧冼没死,更加迫不及待了么?
那他呢?
他现在……还会想让宋碧冼去死么?
李景夜抓紧自己闷痛的心口,清楚自己再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喜欢她。
喜欢一个灭了他的国家,还诛杀了他全族的恶人帮凶。
是他没有骨气,也没有尊严,在敌人跟前丢盔弃甲,一步步踏进宋碧冼赤裸裸的温柔陷阱里。
可这真的能全怪他吗?
若不是父君去世后,他只能靠着母皇的施舍过活,他又怎会贪图恶狼的点滴真心?
“你这般脆弱空虚的表情,可不应该表露在这里。”一个长相陌生的女人,从游廊那头踱步过来,声音却非常耳熟。
“这么好的表情,没让那豺狼瞧见,可真是浪费。你说是不是,成颂?”
“你……是怎么进来的?”李景夜皱眉,暗暗握紧了身侧的佩刀,“这里是将军府,你在想什么?”
“我再不来,怕是你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陌生女人逼近李景夜,以一副不容他反抗的态度,轻声质问他道:“她就有这么好?是嘴上功夫好,还是床上功夫好?让你这么为她远赴边关,连亲姐姐都不管?”
一阵馥郁的香气袭来,李景夜的脸色瞬间难堪。
这味道香浓,并不是李景仪惯用的熏香。
她为了遮盖自己的味道,用的是一种近似权贵家经常使用,价格却便宜许多的劣质香料,非常符合她现在做了重臣幕僚,要附庸风雅的身份。
暗卫擅易容,李景仪左右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居然愿意冒着被活捉的风险过来见他?
不,不是李景仪够大胆。
这只能说明,李景仪的计划,已到关键。
她应当是用幕僚的身份潜进了府上,被在内院里藏头藏尾的狼群记住了气味。
这里只与外院隔着两扇窄门,群狼掩护,弄个合适的假身份,要比从外面闯进来容易得太多。
宅子里隐藏着的狼群还未完全撤干净,但李景夜不敢闹出动静。
他还下不了那个狠手,去害自己的亲姐姐。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景仪比李景夜高不了太多,但她一改往日李景夜记忆里,那副温柔软弱的样子,变得狠厉毒辣起来。
“你可以觉得我和母皇对你都不好,所以那贱人对你好一点,你便没出息地跟着走了。”
李景仪冷笑地看着这个不听话弟弟,道:“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么?你知道那墨里,到底掺了什么么?”
她看着李景夜的脸色越来越晦暗,心里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楚灭后,她东躲西藏,卧薪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