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月夜
    经了首阳寨这一番折腾,众人皆是心有余悸,哪还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下山路上,郗宥面带愧色,对郗萌和萧复道,“刚才情急之下,言语冒失还望宝妹、世子见谅。待回城后,本王即刻督促太守发兵,定要剿灭这伙无法无天的匪寇。”

    郗萌见他这副虚伪的模样,也懒得与他计较,轻轻颔首,淡淡回了个,“嗯。”实际,她还挺赞同林澄霁惩恶扬善的做法。

    萧复亦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您客气了,那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言罢,萧复牵着郗萌的手继续下山,不时的叮嘱她小心路上突兀的石头,怕她不慎滑倒。

    郗宥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跟着默默地往山下走。

    言婉薇静静地跟在最后,看着前方携手同行的两人。她回府这些时日,就听下人们说表哥与翌阳公主相处融洽,她原本还有几分怀疑,而今亲眼见着萧复为护郗萌不惜自身,以及此刻自然流露的亲昵,方知所言不虚。而且此次回来,翌阳公主虽对她不咸不淡、疏离漠然,却远没有从前那般刻骨的恶意。她……似乎真的变了一个人。只是,过往种种伤害太过深刻,言婉薇心中仍存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芥蒂。

    待众人回到萧府,天已擦黑。郗宥径直去了太守府。萧复则因生意上的应酬,被久候的合作商贾请去流芳楼饮宴……

    晚膳时分,萧渊因心痹之症需静养,向来独自在房中用膳。偌大的膳厅内,梨花木圆桌旁只坐了郗萌与言婉薇二人,气氛不免有些微妙的凝滞。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姣好的面容。

    郗萌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那份不动声色的提防。她明白世上没那么多圣母,谁会轻易原谅一个曾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既然她享受了“郗宝”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光与待遇,自然也得承受她留下的恶果与嫌隙。她也不知如何化解以往仇怨,只得安静地吃饭。

    最终还是言婉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银箸,目光平静地看向郗萌,“你,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郗萌听言婉薇说得直白坦荡,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语气同样平淡,“大病了一场,忘却了许多前尘往事。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活在当下最重要。”

    言婉薇默然片刻,虽不解其中深意,但也感受的到对方的坦诚,由衷道,“但愿你真心待表哥。”

    这话里的意味复杂,有关切,有提醒,隐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郗萌胡乱的“嗯”了一声,没有再和言婉薇解释。她现在和萧复究竟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而且有些承诺,无需宣之于口,日久自见人心……

    是夜,或许是日间受了惊吓,亦或是吹了山风,郗萌半夜竟发起了高烧。

    萧复闻讯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气匆匆赶回,正巧碰到晓禄请来了郎中,一同赶到卧房。

    一进屋,见晓福在床边焦急的侍候着,刚换下一片冷帕。

    而郗萌已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断呢喃着含糊的呓语。

    “回家……我想回家……”

    “妈……爸……我好想你们……”

    郗萌说着眼角还流下一行清泪。

    萧复见状,几步便跨到床前,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又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皱的更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赶紧唤郎中上前诊治。

    郎中为郗萌把脉,又看了看面容、舌苔,表示她是风寒入体,并无大碍。当即开了退热安神的方子,叮嘱了煎煮服用的事宜。

    郎中收完诊金,便返回药铺抓药,未多时便派人送药上府。

    待药煎好,萧复小心地将郗萌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主动接过晓福手中的药碗,亲自将药汤一勺一勺盛起,耐心地吹温了,温柔送到她的嘴里。

    郗萌在混沌中,只觉得有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包围着自己,驱散了病中的孤冷与无助。那焦急担忧的目光,即使在她闭着眼时,似乎都能深切地感受到……

    喂完药,晓福本想让萧复去休息,她继续守夜照顾郗萌。

    萧复却挥退了所有仆人,亲自守在郗萌的床边。他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脖颈,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

    后半夜,郗萌高热的体温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逐渐平稳。

    而萧复就这么衣不解带得在床边守了一夜,直到天际泛白,确认郗萌睡踏实了,体温没那么高了,他才靠在床柱上小憩了片刻……

    郗萌清晨醒来,便看到倚靠床柱休息的萧复,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颌也冒出了些许胡茬。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起身想帮萧复盖上点毯子,对方却猛地惊醒。

    “你醒了?不好意思,刚睡过去了。”萧复一副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模样。

    “我好多了,辛苦你了。”郗萌望着那张疲倦的俊脸,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捏了一下,感动的情绪如春水汩汩涌出,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