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对景,略显尴尬。
郗萌轻咳一声,“借古人诗词抒怀,何必拘泥风景。”
“所言极是,意思对了就好,何须咬文嚼字,是本世子落了下乘。”萧复又问,“可能我才疏学浅,不知这诗为哪位大家所作?”
郗萌知道这不归中华上下五千年管,不好科普《滕王阁序》,生硬道,“本宫也记不清了,有感而发罢了。”
“哦。那您想吃点什么?有何忌口?”萧复殷勤道。
“本宫不喜酸辣,此两类菜肴就不用点了。世子更了解这里的饭菜,由你做主吧。”郗萌装得仪态端庄,实际早被流芳楼的菜香勾出馋虫,心里已摩拳擦掌,准备甩开腮帮子吃。
而侧立一旁的晓福面色稍稍一变,她心知郗宝以前爱吃酸辣之物,还曾自嘲或许因为喜酸,才总吃太子的醋……
“好,绝不辜负公主信任。”
萧复命人将店小二叫进来,把郗萌的忌口一说,便让他去准备宴席,自己却没报一个菜名。
郗萌瞬间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心想,这也忒不靠谱了,哪怕普通客人还得点俩菜意思意思吧,他这直接外包了。锅甩得很溜嘛,哪怕一会儿饭菜不合口味,也有背锅的了。
窗外飘进一缕婉转的歌声,仿佛将人带到那清雅水镇。
萧复的注意力完全被歌声吸引,丝毫没注意到郗萌情绪的变化,他望着江上的画舫,“您听,这是我们齐国的民间小调。这姑娘唱的真好,情真意切,妙音绕梁。”
晓福看出郗萌面色不佳,欠身附耳道,“公主,这虽一江之隔,但江北为我们梁国疆土,而江南是齐国故土。看来世子是睹物思旧,闻曲忆乡了……”她言外之意是萧复贼心不死,让郗萌仍需提防。
郗萌只是因为人家敷衍略有微词,对他思国思乡倒毫无感觉,甚至还挺理解。谁能不想家,尤其是背井离乡之人,她就特别想回家。
歌声缭绕,江水奔流。
亡国故土,何处为家?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郗萌随口低吟了几句,九年义务教育学的诗词此时都用来装*了。
而屋内其他人以为她是在嘲讽萧复忘记国仇家恨,贪图美色、安于享乐,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面面相觑之时,郗萌也知自己失言了,想着该说什么圆场。
萧复倒毫不介意,率先开□□跃气氛,浅笑道,“这首诗作的不错,只是‘□□花’是哪首曲子,本世子怎么从未听过,有点可惜。公主您会唱吗?”
郗萌微微摇首,“本宫不会,这首诗也不过拾人牙慧。”
“您能记住说出来,就比本世子强多了。我能记得昨天歌女的发钗样式,也记不住这些诗词歌赋。”萧复语气自然,毫无哀怨之感,似乎对故土无甚留恋,“还有,亡国关人家‘商女’何事,怪不着人家呀。”
闻此一言,郗萌顿觉萧复还有点良知,赞同道,“是呀,那些男人流连风月,不去保家卫国,怎么能怨红颜祸水?”
萧复嘴角一僵,以为又在讽刺自己,赔笑检讨道,“亡国十五载,本世子不思进取,耽于享乐,确实汗颜,让您看笑话了……”
郗萌心想你要是励精图治朝廷也就不能轻易放过你了。她记起在原文里,齐国被灭时萧复不过七八岁,一切种种与他无犹。
“本宫没说你的意思。况且,齐国灭亡也不非你的过错。王朝交替属天理循环,非常人所能改。一个人能随遇而安,不为外物所扰,也挺不容易的。这世上有人天纵英才,能成国之栋梁,也有人资质平庸,只能碌碌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只要不违道德法度,他人无权置喙。”
翻译过来,没心没肺也挺好,不是人人能当卷王。
“说得好,真真说到本世子心坎里了。”萧复仿佛找到知音,更找到了自己玩乐的正当理由,一时激动竟拉住郗萌的玉手。
一刹那,郗萌感觉从手指传来一股电流,直击心房。除了礼节之外,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握住手,如此紧实,又透着温暖。她望向萧复澄净的星眸,酒逢知己之意溢于言表,眼神不掺杂一点虚假,不由看痴须臾。
恍惚过后,她不禁埋怨自己花痴,被美色蛊惑,连忙抽回手,转移话题道,“其实,纵观历朝历代,皇帝如走马灯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位者是谁或许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老百姓能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
萧复也因一时失礼,尴尬的搓了搓手指,一瞬后又重新恢复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
“没想到您除了满腹诗书,还境界超凡脱俗,时时心系百姓。不愧是圣上的掌上明珠,能娶到你真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