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太轻,虽然吓了凌家所有人一跳,但最终仍然有惊无险地挽回了萧亦清的视力。
只有他永陷黑暗。
而弟弟凌羲,在他刚刚转醒时闯入病房,站在病床边掐住他的脖子,怒声低语:[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毁了萧亦清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双眼缠着绷带的郁燃在凌羲手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郁燃埋首在洗手台前,连声笑起,什么萧亦清的眼睛,那是他的眼睛!他的!
他在李辉等人愕然的目光中,直接将指尖按在了眼球上。
指腹触及脆弱眼球时,晦涩又难受,双眼因生理排斥而眨个不停,酸涩的生理泪水滚出。
郁燃浑然不觉,执拗地抚摸着眼球,身体越排斥,心里的声音越强烈。
是真的,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任谁一边摸着眼球一边笑得癫狂,都会让旁人毛骨悚然。
李辉也不例外,瞬间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和同伴接连后退,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没等他离开,声嘶力竭的笑戛然而止,停得突兀又诡异。
郁燃突然转头盯住李辉。
眼尾泛红长睫湿润,明明是让人心疼怜惜的模样,李辉却硬生生被他眼中的恨意骇住。
郁燃的阴冷的目光和表情,像极了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李辉动也不敢动。
郁燃转身往外,他径直走进操作间,在抽屉里叮叮哐啷翻找半天,大步走到餐桌边。
他神色并不正常,表情阴郁,浑身戾气,对危险的天然敏感,让众人都不敢出声。
“刀,”天边惊雷炸响,郁燃冷声,“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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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的雨水好像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乌云压顶,妖风澎湃,路边的大树在风雨里疯狂摇摆。
雨水将郁燃浇透。
暴雨石子一样打在身上,愤怒和仇恨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是这片天地中,唯一一个顶着暴雨前行的人。
郁燃握着匕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后来直接奔跑起来。
他要立刻!马上!将利刃刺进凌家人的胸腔里!
“嘎吱——”
茫茫雨幕,猝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郁燃蓦地停下脚步,暴雨如同狂怒的猛兽争先恐后砸进车前灯束中。
郁燃在自己狂跳的心脏和逆流的血液中,寸寸低头,视线中,他的双腿和车身之间,不过一指的距离。
车内,司机阿坤惯性扑向前的身体被安全带勒回去,他慌张回头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椅背上,手背青筋微凸。
车上没有开灯,阿坤看不清先生的表情,只在片刻后听到一声淡淡的:“没事。”
男人声线冷冽,平铺直述的话没有什么起伏,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坤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顾雁山抬眼看向车前,恰巧站在路灯下的少年被雨水模糊了五官神色,只能勉强看出其单薄的身形。
他收回目光,对阿坤道:“尽快处理,不要耽误时间。”
“明白先生。”
阿坤开门下车,少年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低着头,瘦削单薄的肩膀像极了一艘漂泊在海浪中孤苦无依的小船。
他一下说不出过于苛责的话,确认他没有受伤,便草草将这事翻过。
郁燃沉默地站在路边,车辆滑出之际,后座车窗浅浅降下小半扇。
雨大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郁燃的睫毛成串往下坠着水柱,但他仍然在那一瞬间,隔着层层雨幕,他看到了一双狼一样的凌厉眉眼。
二者对视一瞬,车窗升起。
黑车已经驶出数米,阿坤看着后视镜里仍然呆立在街边的身影,犹豫出声:“先生……”
顾雁山闭目养神,眼也未睁,也未接话。
阿坤说:“我能给他送把伞吗?”
顾雁山未掷一言。
阿坤一喜,轻踩刹车。
片刻后,郁燃见刚才的司机再次下车,撑着伞快步而来,递给他一把黑伞:“小同学,雨大,这大晚上的也别在外面溜达了,赶紧回家吧。”
雨大,敲在伞面上哐哐响,他说话几乎都是用喊的。
郁燃垂眸看着那把伞。
“谢谢。”他没有拒绝。
司机又匆匆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一直到车身彻底消失在雨幕中,郁燃才收回视线。
在前一瞬,他确实情绪激昂,重生的窃喜、眼睛和双腿失而复得的兴奋、还有无边无际的恨。
情绪的巨浪将他席卷,郁燃整个世界都是恍然的,除了让凌家人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