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皱了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忽地,他目光猛地一凝、瞳孔震颤,手中的手机一个没拿稳掉在座椅下方。
观潮立交啊!!
是沈家当年承建的第一个国家工程,观潮立交!
天呐,沈靳峰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去找座位下的手机,他要跟父亲确定一下……
也许,万一,是自己记错了呢?
与此同时,孙雨橙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顺手拿着手机刷某书。
手指刷到一条视频,刷过去。
顿了一下,又返回来。
视频中的地方有些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这一看,孙雨橙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双眼瞠大,盯着视频中惨烈的场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住。
观潮立交……
塌了?!
她家就住在观潮立交不远,每天回来都要经过的地方,视频中居然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被砸在立交下的车辆只能看到小半个屁股,至于里面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活不成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辆因为道路塌陷从上方撞下的车,又砸在其他车上……
孙雨橙手指抖了抖。
一下想到放学时棠棠说的那些话,如果她今天真的去赴约了,此时也差不多正在回来的路上。
会不会,她也是那些被砸在立交下的一员?
这样大的灾祸,只是残疾,已经是幸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传来几声震动,是邬文浩发来的消息,同时,一个来电打进来,是她妈妈的。
孙雨橙赶忙接通,得知女儿安好,孙母大松口气……
而这样的幸运,显然不在沈家几人身上。
沈靳峰打过去的电话好一会才被接通,只是,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母亲慌张的喊声:“靳峰怎么办?你爸、你爸他昏过去了……”
今晚,对于海城,对于沈家,注定是个不眠夜。
观潮立交的救援足足持续了六个小时,而在抢险同时,定责也已经开始了。
沈从谦甚至没来得及到医院,沈家的车,便在半路被截停。
几辆车上冲下数十位警察将沈家的车团团围住。
“沈从谦,请下车!配合调查!”一人亮出证件。
叶婉彻底呆住了,什么调查?
丈夫突然昏倒,靳峰来到车上时也脸色难看,问什么都不说,叶婉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虽然是沈家的夫人,但万事不愁,只用享受生活和追求艺术。
至于观潮立交就是沈家接的工程,她更一点不知道。
直到现在,直到此刻,直到这么多警车堵在前方!
她恍恍惚惚,有些明白了,却又不那么明白。
“靳峰,到底怎么回事?”她厉声质问。
沈靳峰却已经无暇跟她解释,打开车门,说明沈从谦此时的情况。
见沈家的确没有出逃的意思,这才在警方护送下将沈从谦送往医院。
沈从谦并无大碍,到医院时已经苏醒了,警方让他做了些常规检查才将人带走受审。
等到他被带走的时候,沈靳峰几乎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今天的牢狱之灾……真的应验了……
“怎么办靳峰?你爸爸只是承接了个工程,怎么会被抓呢?”
“那桥又不是你爸让它断的,我们也差点成了受害者……”
别墅内,叶婉情绪几乎崩溃。
就连这些日总是消沉的沈珩川都被沈靳峰拽了出来,商量对策。
沈靳峰没说话。
如果只是承接工程,自然不会被抓,可父亲一听到观潮立交出事便晕倒的反应,显然,这里面还有其他猫腻。
“我刚才查到,当初观潮立交的材料方也是沈氏。”沈珩川说出这句话。
沈靳峰长长出了口气:“爸从里面挪了资金。”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他的经商之道最开始是从父亲那学来的,父亲的行事方式,没人比他更清楚。
国家工程,立交项目,资金巨大。
何况算算时间,那时的沈家刚刚转危为安。
能拿到这个项目,应该也有沈念救的那个孩子家长的面子在其中吧。
面对这么一大笔钱,父亲不可能不动心,而最能动手脚的就是材料上头……
“那怎么办?你爸应该没事吧,挪了多少资金,我们补回去就是了。”叶婉神色戚戚。
沈靳峰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