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这个微小的动作都极其吃力。
身体渐渐苏醒,接受来自各处的疼痛也越发清晰。
她知道自己还没死,不过情况肯定不好。
但那又如何?
她已经没有了生之向,只剩下的死之志。
“哎哟,醒啦?”
门口响起了一个难掩兴奋的声音。
“你竟然真的活了,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死了呢!”
解意似是没有听到,闭上眼睛,痛苦的泪水还是逃出了眼角,滑落在她有些凌乱的鬓角。
说话的人并未因为解意的不理睬而感到恼怒。
他甚至还有些喜悦的搓了搓手,“老天爷对老子真是太好了,出门打个柴,都能让我捡着个大美人儿!老子打了三十年光棍,原来就是为了今天这一遭!”
解意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脸上麻麻赖赖的。
男人一把捏住了解意的下巴,喜悦快要溢出嘴角了。
“哎哟喂,真嫩呐!这皮……水灵灵的嫩得出水哟!老天爷对老子真是不薄啊!嘿嘿嘿!”
耳边听着男人的轻薄之语,解意的脸上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男人急不可耐的俯下身子迫近解意,贪婪至极的猛嗅了一口。
“啊~!太香了!就是汗味儿都这么香,比铜子儿都香啊!真不知道你洗干净了得有多香!嘿嘿嘿……吸溜!”
一股子让人恶心的汗臭扑面而来,解意躲都没有躲一下。
“大美人儿,你就好好养着,等你养好了,就跟老子成亲吧!哎哟,老子也算是扬眉吐气了,能睡上你这样的美人儿,真是八辈子修不来的好福气啊!”
解意没有说话,但就算如此,在男人眼里也变成了顺从,她咬着牙忍了疼,侧过身躺着。
她没有闭眼,因为方才一闭眼,就是同伴们的脸。
他们或许已经死了,但她为什么没有死?
解意已经不想去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她作为人的心气儿已经没有了。
也许,在此乡野,嫁给一个男人,了此残生,才是她此生最好的宿命了。
闭上眼,做饭好吃的厨子骆秉,放下身段做伙计倒夜香的顾卓群,如同大哥一样的田锐。
明明很想融入集体,却又端着自己刀宗亲传大师兄的周子期。
吃饭很厉害的李擒奚,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点喜欢的李擒奚。
还有总是打打闹闹,好似两个弟弟一样的时针、唐七十三。
他们满脸是血,喊着疼。
解意没有看到他们惨死的模样,但也明白,在那样的局面里,除了没有被编入其中的章循与知嫤,还有谁能活?
噢……还有她,可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许是为人所救,但不可能是这个男人。
救她的人没有现身。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去纠结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她在不知楼十几年,不知楼早已是她的家,但始终没有家的滋味。
而在梁国这短短十几二十日,却在一群平生素昧相识的江湖少侠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
而不知楼一剑,将这一切砸得粉碎。
解意就这样躺着,心里想的都是时针他们。
男人晚些时候,来给解意喂了些米粥。
他喂,解意就吃。
解意在此躺了三天,身子似是恢复了一些气力,能下地了。
这三天,男人总忍不住想对她动手动脚。
解意全无反应。
而现在她能拿剑了,哪怕用一块尖锐的石头,都能杀了这个轻薄她的男人。
但她没有。
她能下地后,男人就防着她,白日出门就把门拴上,锁住。
还要把她脚上锁住,像是拴条狗。
但后来,男人晚上回来,发现解意是真不会跑,也就没有防着了。
男人在院子里拉磨,说着明年一定要攒够钱去镇上买头驴之类的琐碎话。
解意就坐在屋檐下看他拉磨。
她想起了李擒奚。
李擒奚是霸王枪的亲传,内功与武学都是极高的,外炼功夫也不差。
凭着自己的臂力之强,去给富庶人家拉磨换米,每天回来,总会给自己带些小吃食。
李擒奚带的小零嘴,她转眼就给时针和唐七十三分了,搞得李擒奚眼神幽怨得很。
不过嘛,李擒奚这样的少年心思,在解意这样有点老成的女子面前,藏不住,也不难对付。
每次她分了李擒奚特地带回来的零食,转头又送他一枚饴糖,李擒奚的喜悦又溢于眼眉。
——有好东西要与朋友们分享的呀。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