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
他好歹也是正厅级的干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年轻人，这里是九州微电子的董事会议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周天生强压着火气，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是来谈合作的，请先去楼下预约。如果你是来捣乱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正宇给打断了。
“周董事长，是吧？”陈正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劝你，最好先看看你手机里的邮件，再决定要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周天生一愣，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
当他点开国资委刚刚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看到邮件里的那份股权变更通知书，以及上面那个刺眼的“陈正宇，持股70%”的字样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到周天生的反应，也都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稳重的周董如此失态？
只有林振国院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手中的笔，就没停过。
陈正宇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周天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振国院士的身上。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林振国院士的身边，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
那是关于EUV光源能量转换效率的计算模型。
很复杂，也很精妙。
但，从根子上，就错了。
“林院士。”陈正宇淡淡地开口。
林振国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埋头计算。
“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正宇的第二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唰！
林振国那支飞速演算的笔，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但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年轻人，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会议室里的其他技术专家，也全都炸了锅。
“这小子谁啊？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他竟然敢说林院士的思路错了？他懂什么是等离子物理学吗？”
“疯了吧！林院士的模型，是经过我们整个团队，耗时三年，反复论证推演出来的！怎么可能错了！”
赖崇明站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我滴个亲哥，你这是要干嘛啊？
当着这么多国宝级专家的面，说人家泰斗的思路错了？
你这逼，装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然而，陈正宇却对周围的议论和质疑，恍若未闻。
他只是看着林振国，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们一直试图通过提高激光功率和优化靶材，来提升LPP-EUV光源的转换效率。但你们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等离子体的‘自吸收效应’。”
“在你们现有的模型里，等离子体密度过高，产生的大量中性粒子，会重新吸收掉已经产生的EUV光子，导致能量转换效率，永远不可能突破0.5%的理论上限。”
“所以，你们的方向，错了。你们这三年的努力，也是白费。”
陈正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振国和在场所有技术专家的心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正宇，大脑一片空白。
自吸收效应？
这个名词，他们当然知道。
但在他们之前的认知里，这种效应在高密度等离子体中是不可避免的，只能通过优化参数来减弱，而无法根除。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却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才是他们所有问题的根源！
林振国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正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他就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一刀，就捅破了他们这三年来，一直自我麻痹，不愿去面对的，那个最残酷的现实！
“你……你到底是谁？”林振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陈正宇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