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酸痛的膝盖，缓缓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站了起来。
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陈正宇走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兄弟俩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眼神里了。
赖崇明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肩膀，看着陈正宇那张熟悉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谢了！”
作为多年的死党，这种客套话平日里是绝对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但今天，在这如同牢笼的家里，陈正宇的出现，就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头顶所有的阴霾。
陈正宇眉毛一挑，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一巴掌拍在赖崇明的后脑勺上。
“跟你爹我客气什么？”
赖崇明被他这一拍，心头那股子憋屈和压抑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笑骂了回去。
“去你的！我才是你爹！”
这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调侃，让赖崇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可以无忧无虑，在网吧里并肩作战的午后。
而不是在这个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冷漠和算计的“家”里。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彻底点燃了旁边那个发酵馒头的怒火。
“喂！你他妈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赖浩川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家法伺候”被搅黄了，还被一个外人当着面无视，那张肥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懂不懂礼貌啊你！你未经我们同意闯进我们家里，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虽然陈正宇的穿着打扮，尤其是门外那辆三千多万的法拉利，让他心里有点发怵。
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是赖家，他亲妈柯南蕾就在旁边坐着，背后还有整个柯家撑腰，怕个锤子！
想到这里，他刚刚收敛了一点的嚣张气焰，再次升腾起来。
然而，陈正宇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仔细打量着赖崇明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虽然以他宗师级的中医术，一眼就能看出赖崇明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但他还是忍不住要亲口确认一下。
“没事，小伤。”赖崇明摇了摇头。
“那就好。”
陈正宇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客厅。
奢华的吊灯，名贵的家具，还有墙角那几个不起眼，却在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赖崇明脚边那堆青花瓷的碎片上。
呵，懂了。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最老土的栽赃陷害戏码吗？
找个由头，把人按住，屈打成招，录下视频，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帮人的手段，真是又蠢又坏。
他拍了拍赖崇明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我帮你处理。”
赖崇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陈正宇这短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整个人脱胎换骨，气场强大到让他都觉得陌生。
但他能感觉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兄弟情义，没有丝毫改变。
也正因如此，在最危急的关头，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而是陈正宇这个“爹”。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赖浩川见自己再次被无视，感觉肺都要气炸了，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破音。
这一次，陈正宇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困惑。
“嗯？有人在说话吗？”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赖浩川身上，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怎么只听到一条狗在狂吠？”
噗！
赖崇明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有这么个嘴上不饶人的兄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
赖浩川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伸出手指着陈正宇，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什么你？”
陈正宇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胖墩，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话都没学会怎么说，就开始学人家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一眼顶针，鉴定为纯纯的脑瘫操作！”
“还是说，你毛长齐了吗？是不是该回去找你妈喂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