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不管别人怎么说,诗是你作的,我能为你作证。你快去。”

    霁王已经离席,派近侍太监来领人,季知节催促时毓上前。

    江雪融移步挡在时毓身前,低声道:“你方才为取悦殿下,刻意效仿北人豪放之姿,由此引发南北之争。南方官绅不愿和你一样改弦更张,才请我们二人出场。我们的歌舞代表的是江南文化,此刻你若站出来认领这首词,等于背刺为你击节称赏的北方官员,更是背刺赐酒的殿下。”

    接着转向季知节,“而你,你能读懂这首词吗?若殿下问起''''月照花林皆似霰''''的意境,或是''''江潭落月复西斜''''的转韵之妙,你能应对自如吗?你们都不能去,只有我能。”

    “可这词是时毓所作,要说意境韵律,无人比她更懂,难道你就不怕答错吗?”季知节皱眉问。

    江雪融意味深长地看着时毓,笑问:“是吗?是你作的吗?”

    时毓没有说话。

    她不敢争。江雪融是自作自唱的才女,而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保险销售,肚里所有诗词都是语文课上学的,能背个囫囵已算幸运。若霁王问起创作思路、诗中典故,或是与她探讨诗词格律,她必定当场露馅。到那时,恐怕会触怒霁王,连累所有人遭殃。

    让江雪融去,胜算反而大些。

    “让她去吧。她说的对,我已经选择了立场,不能反复。”时毓对季知节道,接着看向江雪融:“虽然我们不能去,但我也可以让你去不成。我不会这么做,既是为报答你救知节的恩情,也希望你日后得势时,帮我们逃离火坑。当然,你帮我们不会没有好处。相信我,你一定还需要我。”

    江雪融含笑点点头:“放心。我比你更懂姐妹同心的力量。”

    这话在季知节听来格外刺耳,上场前,她就是用这四个字,骗走了时毓给自己的诗!

    她忽然抓住江雪融的衣摆,质问:“你救我,是为了哄我把诗给你吗?!”

    早在两人刚结盟时,江雪融就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

    她了解季知节的为人,季知节自视甚高,对霁王势在必得,且为人孤傲,瞧不起其他人,不会轻易与人结盟,除非,对方能帮她稳操胜券。而她唯一的对手只有自己,自己的优势正是诗词创作。那么时毓能给她的,必然是一首好诗。今日她为时毓不惜以命犯险,江雪融更加确信这是一首足以惊艳四座的佳作。

    无论是出于创作者的嫉妒,还是为赢得霁王青睐,她都想得到它。

    于是在徐员外要砍断季知节的腿时,她出言相救,获得季知节的感恩,时毓上场时,她带头为时毓鼓劲,取得季知节的信任,等到她们出场时,一个‘珠联璧合’的建议,就显得那么真诚,无法拒绝。

    她不觉得自己无耻,是她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在先!

    一步登天的名额只有一个,江雪融绝不容忍她们以这样卑鄙的方式从自己手中抢走。

    “无论怎样,是我救了你。况且,如果你没有答应我的提议,就没有这样精彩绝伦的表演,霁王不会带走任何人,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徐员外发卖。”她把衣角从季知节手中扯出来。

    季知节怒道:“如果你没有骗走我的诗,你我可能都没有机会,但时毓已经博得了霁王的青睐,这机会本来是她的!”

    “她?”江雪融嗤笑,“你的美丽果然是脑子换的。霁王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疯癫低俗的丑角。赐酒不过是做给本地官绅看的。他总不能让一个拍自己马屁的人,任人羞辱吧?”

    “你胡说……”

    时毓赶忙拉住她,“算了,让她去。”

    江雪融拍了拍时毓的肩膀,“你倒是个可交之人,有才华,知进退,重情义,甚至愿意为了衬托季知节扮丑。季知节之前答应你什么?成功后帮你摆脱徐员外是吗?放心,我既然借了你的诗,也会帮你这个忙。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徐员外,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让他掂量着点,别太过分。”

    你才扮丑呢!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婉约美!你不懂欣赏,傲慢自大!

    时毓暗自腹诽。

    她实在不喜欢江雪融这般心机深沉的人,根本不想与之结交,但现在撕破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于是笑道:“那就多谢了。快去吧,别让霁王久等。”

    江雪融施施然离去。

    季知节脸色煞白地看着时毓。

    时毓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放心,我们才是盟友,我绝不会弃你投她。她这个人自私阴险,不可交。”

    季知节咬了咬唇,恨恨道:“可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我实在不甘心。”

    时毓也不甘心。

    这一晚过得……从登台前毫无把握的紧张,到被南方官员群起嘲讽时的绝望,再到北方官员意外声援重燃希望,直至霁王赐酒时以为胜券在握,最后却功败垂成。

    心被高高抛向云端,又狠狠摔进深渊,受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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