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浮想联翩
    话说刘琨搁外头一见白露为了自家主子这般伤心,心里头忽地咯噔一下,私下琢磨道自己这趟来得仓促,空着两手不说,若连面上的关切都做不到位,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游女史请他进去时,他稍一酝酿,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激动地行了一礼,俯首哀声道:“臣初听闻您遇袭受惊,心下如遭刀割,恨不能以身相代,好在殿下福泽深厚,逢凶化吉,此真乃社稷之福啊!”

    “行了。”

    李嫣压根不吃他这套,手里捏着一张纸页正看着,淡淡扫了他一眼,只道,“说正事。”

    刘琨尴尬地“哦”了一声,开始将方才发生的事择其重点讲了一遍,讲到崔太傅时,自然是将不利于李嫣的那几句话给省略掉了,最后他还殷勤问道:“不知殿下接下来有何计划?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太子这回阴沟里翻船,元气大伤,依照公主的性子,那肯定是要趁热打铁,让陛下废除太子之位的,这种事情,少不得要他们这些做御史的开口。

    谁知,李嫣想了一想,却道:“不急,先观望几日再说。”

    刘琨有些讶异,但也没敢多问。

    李嫣这时突然将手上的纸页递给他,吩咐道:“找个可信之人,将这座宅子买下来。”

    刘琨将那张纸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的是一个地址,他不禁疑惑道:“敢问殿下,买下这座宅子要做何用?”

    李嫣面上浮着几分笑意,只道:“能买下来再说吧。”

    *

    东宫奉辰殿内,门窗紧闭,冷冰冰的日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几缕白影。

    周围一片死寂。

    李显得知李嫣没死,坐在地上怔怔出神许久,喉间突然轻笑了一声,而后眸光逐渐凝聚,笑声越扬越烈,从唇齿间的低嗤,化作胸腔震颤的大笑,笑得肩头剧烈耸动,脊背弓起,一手撑着青砖才勉强稳住身形,笑声撞在紧闭的殿壁上,折回的余音都带着几分癫狂。

    他索性往后一靠,脊背抵着冰冷的书案,笑声里渐渐染上了颤音,眼底凝着水光,一滴泪猝不及防滚落颊边。

    “孤就知道……皇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笑声渐停,泪却越涌越多。

    他忽地转头,目光越过殿内的暗影,落在架子上那个檀木画筒上,只凝神看了一眼,便察觉了不对。

    他面色微变,猛地直起身,当即喝道:“来人!”

    殿门应声而来,跑进来一个内侍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显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盯着那个檀木画筒,方才脸上笑泪交织的复杂情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警惕,冷声道:“谁动了孤的东西?”

    内侍答道:“奴才们谨遵殿下吩咐,不敢擅动殿内的物件,不过……”

    李显霍然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周身还散发着冷冽逼人的寒意,吓得内侍只瞥了他一眼便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道:“不过殿下不在时,文嘉公主来过一趟。”

    “她来作甚?”

    “公主说要找殿下借几本书,奴才们没敢阻拦。”

    李显眸光闪烁,竟是有了几分冷笑。

    沉默半晌,他突然道:“去请公主过来一趟。”

    内侍领命疾去。

    李蓁自得知太极殿变故,心下忧急如焚,昨日便匆匆赶来东宫,却不料李显避而不见,空落落地折回后,一夜都未曾安寝。

    没事的,既然李嫣死了,父皇绝不会再动皇兄了,她想道。

    直到今早听闻李嫣竟然还活着,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骤然攫住心口,吓得她差点喘不过气,连片刻都坐不住,当即赶往东宫来,行至半路恰好碰上内侍。

    是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蓁的身影便出现在奉辰殿外,一身华贵的装扮难掩倦色,走入殿内看见李显好端端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眼底的急切才稍稍缓解一二。

    李显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只是她关心则乱,并未注意到细节,绕过长长的书案,走到他身侧上下打量一番,紧张道:“皇兄,你的伤势如何?可让太医来瞧过了?”

    李显微微扯动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皮外伤罢了,何必惊慌?”

    李蓁又急声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东宫的卫队怎么会对李嫣下手呢?你又怎会遇刺呢?”

    这两日的消息听得她一头雾水,又急又慌,此刻更是下意识认定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局对不对?就连坠崖什么的都是假的,是她演了一出苦肉计,要陷害东宫对不对?”

    李显听闻这番话,眸底几不可察的阴鸷一闪而过,定定看了她片刻,才道:“孤说过了,在皇宫中,最不需要的便是真相。”

    李蓁怔了一怔。

    “在这里,唯一不变的规则,便是成王败寇,输赢自负。”李显的目光淡无波动地转向窗外,“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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