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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马上就到了。”
说着又继续往前走。
李嫣扬起唇角,压着笑音道:“哦……”
真有意思!
要说裴衍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换做其他人,在这个年纪大多早已成婚生子,又或是养几个通房小妾,便是没成亲的,也多少懂些男女间的风月情事,像裴衍这样,守身如玉还禁不起逗的,还真是少见。
仔细想想,上一世他们成婚后,好像也一直是分开住的,别说同房,便是牵手、拥抱这种稍稍亲密点举动都不曾有过。
一世夫妻做成这样,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殿下在想什么?”裴衍冷不丁问了一句。
李嫣倏然回神,而后缓缓将脸颊贴在他耳边,低低道:“没什么。”
裴衍下意识想看她一眼,脑袋微微一偏又与她贴得更紧了些,惊觉此举过于亲密,他又缓缓将脑袋转了回来。
距离青鸾找的那家农户,其实还得走上一段时辰,李嫣伏在他背上,渐渐有些犯困。
就这么睡着,实在容易着凉。
裴衍察觉她的困意,只好拉着她说话,问道:“太子定会在御前颠倒黑白,撇清自己的嫌疑,殿下为何不与秦世子一块回去,当面对质?”
李嫣闭着眼睛,虚声道:“李显这回冲动行事,留下不少痕迹,京畿卫又来得及时,他根本没机会清理现场,一旦彻查,他逃不了干系,奈何父皇生性多疑,我若太早出现,他难免怀疑此事是我做局,诬陷东宫,届时各打五十大板,我这坠崖的罪便算是白受了。”
裴衍又问:“殿下本来也打算借此机会削弱东宫的势力吧?”
李嫣低低应了一声“嗯”。
裴衍道:“可陛下一旦传秦世子问话,殿下养暗卫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他不知无夜阁究竟有多少人,但要想渗透皇宫、朝堂,势必要分作几拨人手,一部分潜伏暗处,扮作官吏仆役、市井走卒,刺探机密,一部分留作杀手,专司索命除奸,这其中还要设立暗桩联络点,保证消息顺利传递,所需人手不在少数,这般规模一旦暴露,可是豢养私兵的死罪。
李嫣实在困极,大半意识都陷在混沌里,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含糊道:“放心吧……本宫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的呼吸逐渐均匀,应是要睡过去了。
人在刚刚睡着,意识还留着一丝清明的关头,最是容易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三言两语便能套出真话。
裴衍心中始终挂念李嫣在山洞里说的那句话,虽觉不妥,但抱着想要验证猜测的念头,他终是想要试探出结果,于是放轻了脚步,在她睡得即将安稳之际,轻声道:“殿下莫要睡了,容易着凉。”
李嫣被猛地一惊,眉心动了动,应道:“我没睡……”
“我都听出来了。”
“……是吗?”李嫣极缓地睁了睁眼,复又闭上,闷声道,“真没睡。”
裴衍平声道:“那殿下记得咱们在哪吗?”
他们在哪?
“唔……”李嫣隐约有些烦躁道,“在树林里……”
“咱们要去哪?”
李嫣实在困极,头一次觉得裴衍说话这么烦人,但还是强撑着一丝意识,答道:“我怎么知道要去哪?”
“殿下真困了?”
“嗯……”
求求你,闭嘴吧……
裴衍好似没打算放过她,只道:“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步伐又轻又稳,李嫣靠在他身上极为舒服,闭着眼睛没力气答话,只听得朦朦胧胧间,他问了一句:“殿下还记得,裴府书房门前种了什么树吗?”
裴府书房?
李嫣脑袋里当即跳出了一个印象清晰的画面,脱口而出道:“梅树。”
整个裴府也就那棵梅树合她的眼缘……
到了冬天,雪色堆砌,很是好看,只是偏偏种在书房外,她不爱往那去……
想着想着,她彻底睡了过去,全然不知晓裴衍何时停了脚步,更不知晓,风过静林间,他怔怔站在原地,是何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