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裴衍已经扭头往另一间客舍赶去。
刚一进门,果见沈岳的尸体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唯有一处致命伤正中眉心。
半截短箭没入头骨,看箭的形制,跟李嫣平常用来防身的那套袖箭一样。
海匪都是些糙汉莽夫,惯用劈山刀、透甲锥,出手便是开膛破肚的狠戾招数,哪里会用这种精巧的袖箭。
一队卫兵跟在身后,等待指示。
裴衍微微侧身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内,然后上前两步,趁蹲下检查尸体时,用宽大的袖子做遮挡,悄悄地拔下了他眉心处的那支短箭,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入袖子里。
沈岳的眉心汩汩往外冒血,裴衍不禁蹙眉调转视线。
柳氏的尸体倒在一旁,致命伤在喉咙处,看伤口像是用短刀自刎而亡。
裴衍站了起来,正要叫人进来将尸体抬出去时,眼睛一瞥看见窗板上还有一根短箭,呼吸险些一窒。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卫兵,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边走边道:“去请杨指挥和冯大人过来。”
卫兵不疑有他,立马派出一人去请。
杨靖来时,手里拿着一页纸,看到沈岳的死状,脚步不自觉顿了一顿,神色悲悯,转向裴衍道:“裴大人,那群黑衣人并非海匪。”
裴衍心底微不可察地一震,目光豁然看向杨靖。
杨靖道:“那些人的尸体看起来不像常年在海上作战的士兵,所用的武器也是锻造精良,形制一样的薄刀。”
说着,他将手里的纸递给裴衍,“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到的。”
冯韬一听凶手不是海匪,一颗心总算勉强落回肚子里,当即跟着分析道:“听这描述,倒像是有组织的杀手。”
那不就是死士吗?
死士好啊!
这样一来,此案多半涉及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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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怨,便是查到天翻地覆,也不过是权贵间的私斗,最后要么找个替罪羊一杀了之,要么便压下来不了了之。
总好过海匪窜入京城行凶,那可是实打实的京畿防务疏漏,第一个摘的就是他这个顺天府尹的脑袋。
裴衍接过纸一看,上面写道:九月初一,城南柳园取货。
“城南?”冯韬探头过去瞧了眼上面的字,想了想道,“本官记得城南有不少达官贵人的私宅。”
裴衍似乎想到了什么,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将那页纸递给了冯韬:“看来这座宅子的主人,和此案脱不了关系。”
冯韬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裴衍。
镇国公被害这么大的案子,大理寺竟然不攥在手里,反倒把这关键的线索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愣了一愣,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霎时亮了几分。
裴大人这是有意把功劳让给他啊!
虽说今日没见着海匪的踪迹,但陛下难免因镇国公的死迁怒到顺天府,如今得了这桩案子的主导权,若是能顺着柳园这条线查下去,揪出幕后之人,便是将功补过,免去一场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