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年沈岳陷害定远侯通敌,致陆家上下满门抄斩,究竟为了什么?”
柳氏闻言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
一阵脚步声逼近,青鸾破门而入,先是看了柳氏一眼,随即来到李嫣身边。
“镇国公带的人全死了,眼下只剩他一人。”
方才秦铮见沈岳的人占了上风,一声令下,让弓箭手射杀了他带的所有护卫。
沈岳此刻犹如困兽,逃不了了。
听闻沈岳身陷险境,柳氏大惊失色,顾不上害怕,起身径直要往外跑。
李嫣眸色骤冷。
青鸾眼疾手快,拔刀拦住她的去路。
“我最后问一遍……”李嫣轻掀眼皮,冷漠地看向柳氏,“沈岳为何要害定远侯?”
柳氏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知道当年族中有一房远亲,受夫君举荐在靖州盐运司任职,彼时东南盐价飞涨,引出了一桩官盐走私案,此人牵涉其中,求到了夫君面前……”
“所以沈岳便先下手为强,将罪名栽赃到定远侯身上?”李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柳氏泪眼涟涟:“夫君说了,定远侯乃皇亲国戚,战功赫赫,区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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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盐案没人敢查到他头上,届时只要稍加打点,便能大事化小,沈家也不会受到牵连,谁知……谁知……”
谁知竟然扯出了通敌的重罪,害死了陆家满门!
柳氏哭着跪了下来,哀求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他们的,求姑娘放过我夫君吧!”
李嫣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荒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到最后,眼眶竟微微泛红,几分气,几分悲,尽数凝在眼底。
她原以为,掀开这冤案的血痂,底下该是盘根错节的宿怨,或是你死我活的权柄之争。却不曾想,这泼天的冤屈,这满门的鲜血,竟始于这样一场怯懦又卑劣的算计!
“皇亲国戚……战功赫赫……”
李嫣止不住地悲笑,“最后竟成了替旁人挡灾的盾牌?”
多可笑!多可悲!
就像那场远不知在何处的大旱!
就像那场以消灾为名的活祭!
都是用最堂皇的名义,行最卑劣的窃夺,用最无辜的血肉,去填补贪婪与恐惧造就的深渊。
什么忠良之臣,什么天家骨血!
到头来,都被那座用权和利高高筑起的骷髅头吃了个干净……
李嫣肩头微微耸动,笑声变得清晰又扭曲,明明心口闷痛得快要炸开,却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来讥笑这荒谬的世间。
柳氏见她蓦然发笑,又似哭似泣,吓得浑身发颤,连哭也不敢哭了。
外面的打斗声倏然停下,周围一片死寂。
笑声渐歇,李嫣垂下眼睫,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