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圣心,一切布局都会付诸东流。”
玩弄人心这一套,郭甫云也不遑多让。
可惜,那个皇位上坐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她的父皇,不是真正的父亲,而是一个为了稳固皇权不惜杀掉亲生儿子的阎罗,自己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块磨刀的石头罢了。
君心如渊,难以丈量。
裴衍微微笑道:“好在殿下聪慧,没着了他的道。”
李嫣抬眼看着他。
她真想不明白,遭了这飞来横祸,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叹了口气后,她才缓缓站起来道:“这几日你便先在此住下,我会让人叫青竹过来伺候。”
裴衍点头应下。
李嫣转身走到外间,倒了一杯茶进来,小心喂他喝下后,径直将茶盏往边上的案几一搁,坐在榻沿说道:“夜深了,早点歇息吧,明早再让大夫帮你瞧瞧。”
裴衍轻轻应了一声“好”,随后便见她脱了鞋履,转过身来从他腰侧的空处跨了过去,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掀开锦被,躺在了他身侧。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不带一丝狎昵,仿佛是日复一日的常态,再自然不过。
裴衍却觉浑身一僵,还隐约有些发热,愣了一会才将脑袋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她道:“殿……殿下要在这睡吗?”
“不然呢?”李嫣还帮他把锦被往上提了一提,道,“大半夜的,你还要我走回去啊?”
裴衍哑然。
也是,转眼便要入秋了,这种时节的夜风最是寒凉,可是……
李嫣好似看出了他的紧张,眉梢一挑,故意问道:“不会吧?你没跟我睡过啊?”
裴衍一听就知道,她问的是从前,上一世的时候。
答案显而易见,当然没有。
除去清心观被她设计那次,成婚后他们一次也没同房过,更不用说这一世了,没名没分的。
见他低垂着眉眼,答不上来,李嫣索性侧躺盯着他道:“真的假的?”
裴衍的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别开眼道:“时辰不早了,殿下早点歇息吧。”
李嫣仿若没听见这话似的,脑袋往前凑了过去,含笑打量起他的神色:“为什么?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她话还没说完,裴衍只觉头皮猛地炸开,一张脸霎时涨红,转过头来急声道:“殿下又要胡言!”
许是一时激动扯到了伤口,他话音刚落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李嫣忍着笑安抚道:“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
说罢,眼帘一搭没敢再瞧他的脸色,咬着唇险险憋住笑意,转了个身朝向里侧,背对着他。可不知那根筋搭错了,她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回想起裴衍方才又惊又怒的神情,活像被人玩弄调戏似的。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正因如此,她越发觉得好笑,闭着眼睛,抑制不住地闷声笑了起来。
原本她还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可越想越憋不住,尤其是她一想到此时此刻,裴衍在身后会用何其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便索性把头埋在被子里,克制着声音,笑得整个人肩膀发颤。
此时此刻,裴衍的确用一种极其无奈的眼神,正望着那团不断耸动的锦被。
等了好半晌,约莫着她也笑够了,裴衍这才叹气道:“出来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锦被里一阵沉默,随即又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笑声。
裴衍真是被气笑了,一手撑在身下,一手伸手过扯开她脑袋上的锦被,无奈道:“出来笑。”
李嫣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不想笑,我要睡了。”
裴衍无言地盯着她。
只见那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背影,又止不住微微抖动起来。
他忍不住叹道:“殿下真是个十足的坏蛋。”
李嫣笑得无力反驳,只从牙缝里努力挤出了几个字:“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