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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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首肯后,方将帕子呈至袁述眼前。

    药粉质地异常细腻,轻嗅下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袁述脸色一凛,惊道:“五石散!”

    “五石散?”

    皇帝李牧提笔立于御案前,语气低沉道,“你确定?”

    “回陛下,千真万确,奴才不敢妄言。”

    “为何不用药?”

    袁述跪在地上,并未立刻回话,似犹豫着抬眼看了一下郭皇后所在的方向,顿了顿,方道:“回陛下,据闻公主在道观日子过得拮据,身子也不好,山上诸多不便,索性每逢天冷体虚时,吃点五石散,熬一熬就过去了。”

    闻言,立于皇帝身侧的郭皇后眼皮一跳,面露惊讶:“怎会如此?本宫每月都会派人往清心观送去应季衣物,份例用度从未短缺,派去的人回来也说嫣儿在观中一切安好……”

    她眼波一转,见李牧脸色微沉,继而道:“难不成是底下人欺上瞒下,苛待了嫣儿?”

    李牧并未搭话,盯着御案上的白纸,沉吟片刻后道:“朕记得先皇后的诞辰快到了。”

    袁述立马答道:“回陛下,还有五日便是。”

    郭皇后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得知李嫣处境,他竟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提起先皇后……

    她眼波微转,不动声色地掠过李牧紧绷的侧脸,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殿内,墨香清冽,唯有狼毫擦过宣纸的沙沙声,挥洒自如。

    随着笔锋落定,他沉稳的声音便混着墨香,在寂静中漫开,仿佛只是在品评字的好坏,听不出半分波澜:

    “公主婚事在即,留在观中已不合礼制。传朕旨意,恢复晋平公主封号,即日回宫待嫁。一应事宜,由皇后亲自督办。”

    “陛下。”

    郭皇后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自觉失态,忙放缓语气,带上几分忧色,“此婚事毕竟关乎天家颜面。若此时便大张旗鼓接嫣儿回宫,只怕平白惹人非议,不如待婚期临近再……”

    她话音未落,李牧已缓缓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嗒”的一声轻响,让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郭皇后立即噤了声。

    李牧抬眼看向她,脸上难辨喜怒,似疑惑道:“此言是皇后自个儿的意思,还是郭相的意思?”

    此言一出,跪在底下的袁述也听出了皇帝的不悦。

    郭皇后心头一震,忙道:“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想到要迎晋平公主回宫,诸多事宜皆需时间筹措,这才有此顾虑,一时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她面向李牧垂首而立,姿态甚是谦卑恭敬。

    李牧盯了她半晌,忽地笑道:“也是,自贪墨案一出,郭相怕是日夜辛劳,无暇插手朕的家事了。”

    他虽笑着,语气却愈发沉冷,郭皇后下意识五指一紧。

    “天子家事自当由天子做主,为臣者岂可妄自干预。”

    她斟酌着回应,眼帘微微抬起,揣摩着皇帝的神色,“家父为官多年,万不会行此僭越之事。”

    “那便好。”

    李牧点点头,目光落回御案上,再次提笔蘸墨,另问道:“与北乌联姻之事已定,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

    郭皇后定神一想,语气恭谨而流利道:“回陛下,宫中如今并无适龄的公主。依臣妾之意,可从宗室中择一贤淑温良的女子,封为公主,择吉日嫁与北乌,以示我天朝恩泽。”

    李牧淡淡“嗯”了一声,悬腕运笔,一个“忠”字跃然纸上。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宗室女子,朕瞧着,近年似乎没什么出挑的。资质平庸之人,如何能代表天朝,结两国之好?”

    郭皇后早有思虑,语气从容道:“陛下放心,臣妾必定竭尽全力,亲自甄选。便是资质稍欠,接进宫来好生调教一番,礼仪风范,总能习得几分天家气度,断不会失了国体。”

    李牧默了一瞬。

    笔走龙蛇间,他头也未抬,声音依旧平稳:“论礼仪风范,京中女子当属蓁儿最为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