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老实人
“那是什么意思?”

    李嫣语气不自觉加重,“前路未明,荆棘丛生,男女情爱从未在我考量之中。若你愿效忠于我,便做好你该做的事,若觉得呆在我身边委屈,我也不会强留。”

    此言一出,秦铮心底蓦地一震。

    他手上力道几乎全松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赶我走?”

    李嫣顺势收回了手,轻轻转动腕节缓解不适,漫不经心道:“恰好永宁侯膝下两位嫡子都已病逝,后继无人,你此时回去定能风风光光当个世子,也省得留在此处难有出头之日。”

    “不要赶我走。”秦铮语气沉重道。

    他本就比李嫣高出一头,此刻低垂着头,长眉紧拧,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亦格外落寞。

    “往后殿下行事,我不会再问了,殿下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李嫣想说的话陡地一滞,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停留一瞬,终是没继续往下说,沉默着侧身绕过他便要往前走。

    衣袖拂动间,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扣住李嫣的手腕,随即转身朝她递出一个小巧的药瓶。

    李嫣拧眉看了眼他手上之物,无声抬眸看着他,等待下文。

    天光自窗纸透入,将他眉眼俊朗的脸庞分割成阴暗两面。

    他顿了顿,才道:“避子药,温水吞服,一日两次。”

    李嫣明显怔了一怔,她有点想掰开这个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但她忍住了,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做戏而已,我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交付出去。”

    闻言,秦铮的目光从低处缓缓移动到她脸上,明白话中含义后,沉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连同周身凝固的压抑气息都松动了几分。

    李嫣把手从他掌中抽回,缓缓走至书案前跪坐在蒲团上,想起昨夜的意外。

    好在裴衍也算个正人君子,否则以昨夜情形,今日还不知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只是,细想之下,今日之事实在奇怪,从头到尾未免太顺利了些。最奇怪的是,那个裴衍究竟是真的正直守礼,或是别有所求呢?若是别有所求,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