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摆架子
    平日无人问津,如今落难,更是无人出面求情。

    说不定天边刚露白,就有人送来秘密指令,要当场结果他性命。

    这种事情,在深宫之中早已司空见惯。

    这么一盘算,眼下趁他还喘气,狠狠收拾一顿,替云灵出出胸中恶气,不仅不算越界,反而是帮小姐立威,顺便卖她个顺水人情。

    他们心里各自掂量着利害关系,很快达成了默契。

    动手的人选已经暗中分配完毕,只等一声令下。

    “多亏鹿竹姑娘提点,咱们现在全明白了。”

    狱卒头领低头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

    “放心,我家公主从不亏待用心办事的人,这点茶钱,拿去喝几碗热汤暖身子吧。”

    云水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领头那狱卒手里。

    那人接过来一捏,分量实在,银子的成色足,估摸着够一家老小过半个月。

    他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公主厚赏,咱兄弟几个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他说完便转身招呼手下,低声布置下去。

    其余几人点头应是,迅速散开去准备工具和火把。

    “天快亮了——”

    扔下这句话,云水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衣角拂过潮湿的地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音音听完云水原原本本复述牢房里的对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满意。

    “你现在办起事来,越来越有章法了!只可惜云路……一双好手废得可惜!从今天起,安乐宫的事全由你做主。”

    “奴婢谢公主抬爱!姐姐那双手怎么烂掉的,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

    怎么会烂的?

    还不是当初被云灵操纵的残损灵植报复,伤口溃烂流脓,每日换药都无济于事,敷上的药膏刚沾上便化作黄水,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她疼得整夜无法入眠,手指一根根发黑脱落,最后只能截去腐肉,留下的疤痕遍布手腕,触目惊心。

    那时她才十四岁,原本最擅长刺绣,如今连茶杯都端不稳。

    这等折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无人敢为她出头,也无人敢追究云灵的责任。

    云灵表面天真烂漫,平日最爱穿粉白衣裙,说话轻声细语,见到长辈总要行礼问安,举止无可挑剔。

    她在花园里喂过受伤的雀鸟,也给宫女赏过亲手缝的香囊。

    可这些善举掩不住她下手时的冷酷。

    她设计让那位姐姐误触灵植结界,引动怨气缠身,全程没有亲自动手,却比亲自动手更令人胆寒。

    事情发生后,她只是站在廊下看着太监将人抬走,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正因这份反差,才让人越想越怕,越发认定她是披着糖衣的小魔头!

    可很少有人真正明白,云灵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她心里没掺假。

    她的纯粹不只是善良,也能是恶毒。

    她做任何事都不带犹豫,喜欢一个人时倾尽所有,恨一个人时也不留余地。

    她不会虚与委蛇,也不懂权衡利弊。

    对她而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若你帮过她,她必还十倍;若你得罪她,哪怕只是一句轻慢的话,她也会记在心里,等时机一到便动手。

    她就像一面干净的镜子,别人是什么样,照出来就是什么样。

    善人看她温柔,恶人见她如刀!

    云水咬牙切齿地说完,随即压低嗓音,轻声开口。

    “公主,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该动身回去了。”

    “回哪儿?”

    “自然是安乐宫。”

    “不回。”

    “那……公主的意思是?”

    “去福宁宫。”

    “这都多晚了,太后娘娘早该歇息了,公主您这时候跑去,肯定连门都进不去!难不成……您就图个露脸,打声招呼就走?”

    “歇?今晚啊,怕是冷宫里的老鼠都睡不着!本公主今晚非得在福宁宫住下不可!”

    这一夜,皇宫里静得瘆人,七根琴弦轻轻一拨,冷风像针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值夜的守卫缩着肩膀巡行,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宫道两旁的灯笼微微晃动,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有东西在暗处游移。

    某个角落传来猫叫,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不像活物。

    寝殿内的蜡烛烧到了尽头,烛芯爆了个灯花,惊醒了榻上半梦半醒的老嬷嬷。

    风一阵阵刮过屋檐,可吹不散压在整个皇城头顶的那股子闷气。

    天边没有月亮,星子稀疏,连平时活跃的夜枭都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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