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莫惊动她们。”

    韩渐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玉霓眸光盈盈,小声道:“求你。”

    韩渐脚下未动,她当他答应了,掩好衣襟,趿了鞋下床,腿脚一软,手在床架上扶了扶,方才立住,不敢耽搁,径自往东次间去。

    她在曲屏后稍稍清理过,端了盆架上的铜盆,折回卧房。

    韩渐坐在床沿,只穿了条薄薄的白绸裤,赤着上身,胸腹肌理分明,既不单薄,又不似胡人武将那般过分魁梧,眉眼鼻唇随了杨夫人,无一处不是精雕细琢,只更浓墨重彩些,轮廓也更锋锐,因而多了几分英气深邃。

    玉霓没多看,将铜盆搁在几案上,绞了帕子,走过来递给他。

    他却不接,转过身,将背对着她。

    玉霓瞧见新旧交错的几道血痕,显是她的指甲挠出来的,脸上不由发热。

    他一向不要人服侍,偏要难为她。横竖只剩这一晚,权且忍一忍。

    湿帕触及肌肤的一瞬,韩渐一僵,回头看她道:“凉水?”

    他身量高,便是坐着,目光也几乎与她平齐。

    玉霓抿着唇,半夜三更,若非灶上温着的,哪来热水?他自幼习武,寒冬腊月也敢洗冷水浴,这时节天已转暖,反倒用不得了?

    她用的亦是凉水,若要热水,必得惊动听岚她们。

    所幸韩渐似只随口一提,没再问,扯走她手中帕子,起身下了脚踏,抄起铜盆,去了东次间。

    玉霓悄悄松了口气,趁他不在,换了条干净褥子。

    翌日一早即走,虽疲累,仍是天没亮便醒了。因韩渐尚在,她面朝里躺着,不敢动弹,听他带上门,脚步声远了,才坐起身。

    原想将换下的脏褥子在火盆里点了,又怕烧起来气味浓,索性藏到了包袱里。

    行李昨日已收拾好,幸而东西少,多了没处安置。

    她暂不打算回东都,阿爹阿娘不在意她和离,可邻里定会传些闲言碎语,当初便有说她使了狐媚手段,攀公府高枝的。

    阿兄虽在西京有了着落,然俸禄微薄,西京居大不易,冒然前去叨扰,嫂嫂恐有怨言,亦非长久之计。

    她盘算着离开韩家后,先往南城找间邸舍落脚,再慢慢寻个合适的宅子,不用多大,干净即可,若有个小小的庭院更好。

    西京城北富南贫,南城住的多是平头百姓,赁房便宜,她攒了些银钱,可支应一阵,待安顿好,再谋个营生,虽比不得在韩家富贵清闲,吃穿总不用愁。

    至于以何为生,她从立柜一角取出个精巧的螺钿木匣,搁在膝上,小心翼翼地将内中一幅绢底手卷展开。

    画中男女或不着寸缕,或半解衣衫,女子丰肌秀骨,容貌娇美,男子眉飞入鬓,颀长健硕,场景刻画亦丰富多变,自屋内陈设,至室外山石草木,无不雅致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