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必这般羞辱她,不给她留一丝体面?阖府尽知两人已和离,他仍在此留宿。
昨晚他应下和离一事,却不就走,仍如往常那般按着她,好一通磋磨,事毕又照常叫水。那便也罢,左右没说出去,只今早消息传开,她面上难看,叫屋里服侍的婢女轻看了去。
今日可是正经过了明路的。
再者平素他夜里上值,几乎不曾回过府,偏生今日去而复返。
韩渐贴着她耳畔道:“怎么?”
玉霓偏头躲开,两手抵住他胸膛,哽咽道:“既已和离,不……”
她盯着罗帐上勾缠的折枝花纹,将到了嘴边的“不该”咽回,“不必再行夫妻之事。”
韩渐热烫的手摸到她腰间,慢条斯理地抽开衣带结扣,“尚未告知衙门。”
玉霓腮上挂着泪痕,微蹙起眉,“你醉了么?”
韩渐自是不会答她,她亦分辨不出他此刻是否清醒。
他极少这般一身酒气地回来,今日许是因他爹娘要收她为义女,气着了。
她原该理直气壮地赶他走,可积久的顺从不容她有半分违逆。
她这点力气于他亦算不得阻碍,便是掐他臂膊,也如猫犬挠人似的,反被疑心是欲拒还迎。
静室中传出叫人脸红耳赤的动静,玉霓手腕被制住,压在锦枕上,拼命咬着唇,不发出半点声。
成亲后他原没碰她,两年前自并州得胜而归,宫中设宴庆贺,才趁着酒意与她圆了房。过后不久,因杨夫人提及子嗣,他才来得勤了些。
可他恨她,待她全无对妻子的尊重,在外头的事从不与她说,偶尔早归,她在灯下做针黹,他隔着几案在另一头看兵书,一句话也无,她不敢出声,惟恐搅扰了他,惹他厌烦。
名为妻,在他眼里却与妾无异。
玉霓口中溢出极细微的一声低吟,越发咬紧了唇瓣,一面暗恨自己不知深浅,坏了他与薛映慈的姻缘。
他怎会不恨她?
那日她与阿娘给她挑的郎君相看过,路过韩家,正遇上韩渐从外头回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她立时低头查看自己的新衣可有不妥,明明对他没死心,与人相看只为应付阿娘,偏对他道:“你不用再躲我,有人要娶我了。”
也是争一口气,他有薛映慈,她亦有人倾慕。她倒没骗他,那郎君说只等她点头,他便来下聘。
韩渐没作声,径自穿过院门往回走。
她见他没关门,脚步轻快地跟到堂屋,提起几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等他换过衣裳从卧房出来,忙笑着双手奉上。
韩渐饮了几口,面色很快不对劲,垂眸看着她,眼神沉得吓人。
“温玉霓,你做了什么?”
她茫然地摇摇头。
韩渐叫她滚。
她不肯,随他进了卧房,坐到榻沿,眼见他俊秀的面庞泛起异常的红,额角渗出汗珠,忍不住俯身过去,拿帕子替他擦拭。
等他滚烫的手一把钳住她的腕子,方才有所觉。
阿娘他们等不到她,定会寻她,他此刻已有些神志不清,若她抱着他,与他衣衫不整,被人撞见……
她心口突突直跳,如此一来,他少不得要纳她为妾。
为妾亦是高门妾。
她脱鞋上榻,跪坐在他身侧,手试探着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热么?”
韩渐目色赤红,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她大着胆子,手指在他肩上一点,“我帮你脱、脱衣。”
他被她推得倒在榻上,胸口急遽起伏着,勉力拨开她的手,怒视着她。
难得他这般虚弱,任她摆布,她心一横,撩起裙裾,跨坐到他腿上,慢吞吞将他外衫襟口往下扯,一面安抚他道:“你且忍一忍。”
韩渐敞露着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眸中火光愈盛。
她心虚地垂眸,一时拿不定主意,她只脱上衣短衫即可?要脱短衫必得先脱裙,束带正卡在胸口。
她迟疑着去解束带。
冷不防韩渐单手掐住她的腰,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重重喘息着。
她慌张地看着他,彼时尚不解男女间事,只道一应隐秘处皆不可示人,更不可触摸。
她只想假作有肌肤之亲,并非当真要与他有肌肤之亲,阿娘再三告诫过她,须得待成亲后才可亲密。
“你可是难受?忍忍就好……”
回应她的是刺啦一声,她那身才穿过一回的齐胸衫裙被他撕扯得粉碎。
她趁人之危,他是身不由己。
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在茶水中动了手脚,韩渐亦然,可他仍提出纳她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