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沽合约的价格,在这场疯狂的“馈赠”中,一路暴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块。
五块。
三块。
一块。
最后,价格稳定在了一个近乎于零的、侮辱性的数字上。一张合约,只值几毛钱。
而赵家的仓位,也在这次“笑纳大礼”的过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规模。他们用最低廉的成本,完成了最致命的杠杆布局。
严景行的影子账户里,一个巨大的、理论上亏损无限的认沽期权空头头寸,已经建立完毕。
他看起来,输得一败涂地。
任何一个理智的交易员看到这一幕,都会判定,这个疯狂的卖空者,已经死了。只等下午收盘前,赵家在现货市场轻轻一推,指数稍稍下跌,这张庞大的空头合约,就会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他所有的资金都化为灰烬。
严景行端起那瓶冰红茶,将最后一口喝完,然后将空瓶子准确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他知道,远在瑞士古堡里的冯·埃德尔斯坦,一定也在欣赏着这场“自杀式”的表演。
那头老狮子,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是嘲笑对手的愚蠢?还是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严景行的“超算大脑”里,一个模拟冯·埃德尔斯坦心理活动的模型,正在高速运转。傲慢、自负、对智力的绝对迷信、以及对猎物垂死挣扎的欣赏欲……一个个参数被代入。
推演的结果,只有一个:冯·埃德尔斯坦,会让他死,但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快。他会像一个优雅的食客,慢慢品尝这道名为“绝望”的主菜。
这就够了。
严景行要的,就是这份傲慢。
他用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向冯·埃德尔斯坦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我是一个没有理智的赌徒,一个不值得你投入太多精力的疯子。
而当猎人对猎物失去警惕的时候,就是猎物反戈一击的最好时机。
他为什么要疯狂地卖出认沽期权?
表面上看,是送钱。
但实际上,他是在做一件事——操纵波动率。
期权的价格,由标的价格、行权价、到期日和“隐含波动率”四个核心因素决定。在末日轮,前三者几乎固定,唯一的变量,就是波动率。
波动率,代表着市场对未来价格波动的预期。预期波动越大,期权价格越贵。
严景行用海量的卖单,向市场注入了无穷的“供给”,硬生生地将这张认沽合约的隐含波动率,从一个极高的水平,砸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他就像一个往一锅沸水里,不停倾倒冰块的人。
赵家的人,看到的,是水温在下降,冰块(期权)越来越便宜。他们兴奋地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他们没有看到,严景行倒下去的每一块“冰”,都是一颗颗微型的炸弹。这些炸弹,让锅里的水(赵家的仓位)越来越多,把锅沿(风险承受能力)推到了极限。
现在,锅已经满了。
严景行要做的,就是重新点燃炉子下的火。
只要波动率重新飙升,那每一张只值几毛钱的合约,价格都会瞬间坐上火箭。而他,作为那个最大的卖方,将在这场波动率的爆炸中,赚取天文数字般的利润。赵家那些看似庞大的持仓,则会因为保证金不足,而被瞬间强制平仓,灰飞烟灭。
如何点火?
赵家计划在下午,通过砸盘股指期货和ETF现货来制造恐慌,推高波动率,引爆他们的利润。
而严景行,要抢在他们前面。
用一场更大的火,来引爆他自己的“炸弹”。
时间,指向中午十一点。距离下午开盘,还有一个半小时。
网咖里的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几个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年轻人。
严景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将沪深300期权的交易界面最小化。
他的手指,移向了另一个窗口。
那是李响的秘密邮箱。草稿箱里,那篇名为《银行的“影子”:揭秘票据市场阴阳合同与百亿利益输送黑洞》的深度报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干燥的火星。
严景行没有按下发送键。
现在还不是时候。舆论的火,要烧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关掉邮箱,目光落回到了那个一直被他晾在一边的,东华精密的交易界面上。
跌停板上,那数百万手的封单,依旧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严景行的眼神,穿透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绿色,落在了更深的地方。他布下的那个诡异的、由认沽期权构成的“捕兽夹”,正安静地潜伏着。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