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蓉吞吞吐吐地说明真相后，妖精们陷入了沉思。
“老君不长这样。”小绿首先发言，“妖精的化形是自己控制的，老君都是神仙了，怎么也不会看起来像是个老人呀！”
“我没见过清凝仙子。”樊陪说，“不过玄离大人不长这样。”
“也不一定是玄离大人吧。”小绿说，“你看这座石像脚下趴着狗呢，说不定是谛听大人？”
咪咪：“咪呜咪（如果是玄离大人，石像脚底的狗就该咬他了）！”
小绿：“嗯嗯，确实！”手臂上站着的鹰也该啄他了。
张蓉似懂非懂：“所以犬神是……谛听大人？《西游记》里也提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
樊陪：“谛听大人过去属于酆都，是最近几十年才跟在老君身边的。”
张蓉：“咦？但我们村的老君庙据说是几百年前就有了……虽然中间修缮过好几次，据说最严重的一次庙里的石像都被打碎了！”
“几百年前……”小绿犹豫着说，“那应该就是玄离大人了？也确实听说那时候老君身边就是清凝仙子和玄离大人。”
“咪咪咪（老君都不像老君了）。”
“也对。”
张蓉：“……感觉这个猜测可能性更大诶。我们村叫清玄村，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从清凝仙子和玄离大人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
所以为什么祖先都真正见过神仙了，还会在老君庙中摆放这样的石像？难道说是因为当年战乱之中庙宇几度损毁，后来修缮的时候就被后人擅自添加了很多额外的设想吗？
听咪咪和小绿的意思，犬神玄离大人似乎并不能御使飞禽走兽，反而很容易被它们袭击（“……”），也许最开始的石像塑造得非常活灵活现，完美地表现了玄离大人被袭击的场面，但后来修缮的过程中，并不清楚实际情况的人类逐渐误解，最后按照人类对神仙的设想修改成了能御使飞禽走兽。
……这么一想还挺合理的！
院子里唯一的人类在内心扶额，然后又提出疑问：“所以老君长什么样呀？”
虽然她好像是没办法下次回村的时候拿出一张照片画像什么的说这才是老君真正的长相，但至少可以在家里重新放个老君的小石像？
“问西木长老吧。”樊陪说，“他是最早追随老君的妖精之一了。”
张蓉惊叹：“哦哦哦！”
于是她这天下午见到西木子之后就率直地发问了。
“怎么突然问及老君？”
“因为今天樊陪咪咪和小绿过来，他们都不认识我们村里老君庙里的石像。”
西木子沉默了片刻，而后一挥扇子，在空气中凝聚出人形的图景。
蓝色头发、戴两枚同色玉盘耳饰的神，流云仙襦、笑容明亮清丽的仙子，还有一头长发、神态颇有些凶戾冷漠之意的尖耳妖精。
“老君、清凝仙子和玄离大人。”西木子一一指过去，又忍不住问，“人类的塑像是何种模样？”
张蓉看着这三位一眼瞧去就是神仙模样的存在，又看了眼自己手机里调出来的照片：“……怪不得咪咪他们完全认不出来。”
她表情微妙地把自己之前拍的老君庙“投影”出来，而西木子只看了一眼，便又微微笑起来：“若是让老君看到，必然也认不出这都是谁。”
而后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点怀念：“清凝仙子倒还有一两分像的。”
张蓉一摊手：“我们人类活不了那么久嘛，几百年前的庙宇到今天，历经战火又重修过好几回，现在村里只知道老君庙里有医仙和犬神了。”
她认认真真地把西木子幻化出来的三位神仙的模样记住，然后又问：“他们都喜欢什么呀？以前上香没有用，以后我可以先准备点什么有机会去供奉一下！”
西木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驻了片刻，然后笑容收敛起来。
“老君如今在君阁内闭门不出，喜欢些人类的新奇玩意儿，和哪吒大人也很聊得来；至于清凝仙子和玄离大人……”
妖精发出一声叹息。
“清凝仙子如今已经陨落了；玄离大人如今也不在老君左右。蓝溪镇内，如今只有谛听大人在了。”
张蓉怔住。
“……原来神仙也会陨落呀。”
“自然是会的。神仙也并非都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若是在修炼中走上歧途，照样要寻求外力的帮助。”
“我小时候听说的故事里，医仙、清凝仙子行遍天下，救济苍生。这样的功德也不能让她活下来吗？”
*
西木子一展折扇，以扇面遮住了自己的大半神情。
——功德？人类的话本中会说功德，可它并不真正存在。便是真的有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在当年之事上恐怕也难以派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