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开椅子,朝门口走去,路过苏谌时又一次被抓住了手。
“怎么?”
娄陵回眸望来,眼角微斜,随意且倦怠。
“这顿是你请我吧,苏总?”
这回两字不同于刚才的打趣,增添了讽刺意味,一入耳,手脚都开始发冷。
苏谌松开手,转而掐住掌心,让语气保持平静。
“你去哪儿,我送你。”
“何必呢,这么爱做菩萨,生意场上得吃不少亏吧。”
轻慢的语气配上讥诮的神色,那张冷峻苍白的脸此时鲜活了不少,却是以这样的形式,似烂漫花丛之下的棘刺,一碰便扎得人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终于醒悟过来,娄陵已经变了。从他身上再难寻到过去率真与自信,余下的全是颓然、对自身的不以为意,以及对旁人的尖锐防备。
“怎么也是老同学,送一送也是应该的。”
可那又怎样?
只需要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决定——我想要他。
变的不只有娄陵,还有他自己。
当年的苏谌为了追逐那一抹月光,纵使竭尽全力,还是摔倒沾了满身尘土;现在的他却发现,没那么遥远了。
月亮已经落到了身旁,只待他伸手就能摘下。这样的诱惑几个人能拒绝?起码苏谌不能。
似乎是被他拿捏得正好的语气和表情迷惑了,娄陵低下头不知想了什么,最后默许了。
他报的地址,是一个建成不久的中档小区,在离大门还有五十来米的时候就下了车。
“走了。”
话音落下,他关上了车门,动作快得让苏谌来不及回答。
他说的不是“再见”。
这不是一般人会注意到的细节,苏谌偏偏捡拾起来咀嚼,从中品出淡淡的苦涩。
你是故意的吧。
窗外那人的渐渐走远,路灯投射出的影子在他身后拉得长长的,像坏掉的时钟上仅剩的指针。
“苏总,接下来去哪?”
“跟着他。”
司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谁。果然,那人没有走进小区,而是从旁边绕了过去。
跟了一段时间后,他走进一个菜市场。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闻到其中传出的鱼腥和肉臭味。
不一会后,男人走了出来,左右一手一个塑料袋。
他们再次跟上,这次时间有点久,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不得不停了下来,眼前是有名的城中村。
一栋栋老旧的楼房拥挤在一起,目之所及全是灰黄色的墙和围着铁栏的窗户,犹如一个个鼠笼,暴露在外墙的金属管道是这庞然大物的骨骼和经络,低处棚屋顶上生了锈,地上几滩水倒映着夹缝中漏出的一线天空。
车子很难再往里开,苏谌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个转角。
钥匙插入生锈的锁孔,摩擦着发出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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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声音。
娄陵提着菜进门,狭小的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张掉了漆的沙发。娄母靠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里面在放tvb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