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在门外,像一道镶嵌在门框里的黑色冰雕。他一只手端着那杯不断翻涌着不祥气泡的狼毒药剂,另一只手苍白的手指扶在门框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先是落在西瑟身上,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冷意,缓缓扫过她僵直的站姿,最终,定格在地毯上那包孤零零的茶包上。
死寂在办公室里蔓延。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滑得像毒蛇滑过冰冷的石面:
“多么......条件反射般的敏捷。”
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近乎赞赏的弧度,但那赞赏比直接的侮辱更加刺骨。
“看来,我的出现,总能有效检验出你那套......精心训练的‘应激本能’。”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西瑟的脸颊,“只是我很好奇,这份在面对教授时应有的‘恭敬’,为何总是延迟到......被抓个正着时才被触发?”
他没有等待回答,目光转向卢平,手中的药剂杯像是某种肮脏的东西被递了出去。
“药剂。”他生硬地吐出这个词。
卢平的嘴唇微微抿紧,他告诉自己此刻不要看向西瑟,他的维护会给她带来麻烦,于是,他上前一步,沉默地接过了药剂杯,完全专注于那只杯子,仿佛它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东西。
斯内普的头猛地转回,视线如同淬了冰的锁链再次捆住西瑟。
“至于你,瓦特小姐......”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鉴于你刚刚展示了如此......卓越的反应速度,我相信,在我返回地窖放下外袍的这段时间,足够你‘想.明.白’自己此刻真正该待的位置。”他故意停顿,让“想明白”这三个字带着无尽的威胁意味,沉甸甸地压在西瑟心头。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耽搁’。”
斯内普的话音刚落,甚至没给那威胁的余音在空气中完全震颤的时间——
西瑟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弯腰抓起落在沙发上的魔杖和自己的长袍,甚至来不及穿好,将袍子胡乱卷在臂弯里,随即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门口冲刺。
她几乎是贴着斯内普黑袍的边缘擦过,带起一阵风,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已然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逃命的举动,让办公室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斯内普没有回头看那个逃窜的背影。他的目光,如同缓缓抬起的蛇首,彻底锁定在面前的卢平身上。那杯狼毒药剂此刻正握在卢平手中,仿佛成了某种罪证。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密度更大,充满了火药味。
斯内普向前踏了一步,彻底侵入办公室的空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西瑟说话时更加低沉,也更加个人化,充满了黏稠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所以,”他嘶嘶地说,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还残留着西瑟形状的沙发凹陷,最终落在地毯上那包被遗弃的茶叶上,“这就是你为她提供的......‘额外辅导’?一个可以让她如此......‘放松’到失态的环境?”
他的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冰冷的假笑。
“我不得不佩服你营造......‘亲切感’的技巧,卢平。这确实比枯燥的魔药和......需要集中精神的任务,对某些意志不坚的学生,更具......‘吸引力’。”
他将“吸引力”这个词吐得极其轻蔑,仿佛在描述一种低级趣味。
“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探究,“她这种......‘宾至如归’的姿态,是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课后辅导’,才培养出来的?”
卢平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手中那杯仍在微微晃动的药剂极其平稳地、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书桌上,仿佛它是一个需要隔离的危险源。然后,他抬起眼,迎向斯内普的注视。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在这种疲惫下依旧保持的、清晰的坚定。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打破了那黏稠的恶意,“瓦特小姐是一名勤奋且有天赋的学生。她来找我,是为了寻求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指导,因为她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实践能力有所欠缺,希望能够加强。作为教授,我没有理由拒绝一名学生主动提出的、合乎规定的学习请求。”
他灰色的眼睛坦诚地看着斯内普,语气依旧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至于你所说的‘姿态’......任何一名学生在经过高强度的实战训练后,感到疲惫并在教授的办公室里放松片刻,我认为这并不值得用如此......充满恶意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