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转身。”
西瑟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黑眸。她以为会看到暴怒,却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平静——那种暴风雨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伶牙俐齿。”
他轻轻吐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味道,“看来这一年你不仅精进了魔药,连顶撞教授的技艺也......颇有长进。”
他的目光扫过她刚才放下的月长石粉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猛地转身,魔杖挥向一个散发着极寒气息的黑曜石储藏柜。
柜门弹开,他从中取出一个密封的、不断从内部传来轻微撞击声的琉璃罐,重重地放在西瑟面前的工作台上。罐子里是几十只不断蠕动、闪烁着诡异磷光的微小甲虫,它们的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月光水蛭你已经处理得足够‘熟练’了。”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愉悦,
“今晚,换个更有‘挑战性’的——这些是寒冰尸虫,来自北欧最深的冰川之下。你的任务是,在不使用麻醉或冰冻咒语的情况下,活体提取它们完整的唾液腺,每一根微小的导管都必须保持完好无损。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导致它们释放出足以让你这只手麻痹一周的神经毒素。”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在你完成之前......我不会离开。让我们看看,你这份对魔药的执着和‘热忱’,究竟能燃烧到什么时候。”
他缓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一眨不眨地锁定她。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狩猎般的注视,等待着她的崩溃、反抗,或者——他最期待的——屈服。
两小时后,当西瑟将最后一对完好的唾液腺放入结晶皿,她摘下手套,看到自己指尖已冻得发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斯内普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旁边,苍白的手指拈起一枚结晶皿,对着昏暗的灯光审视。长时间的沉默后,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尚可。”
一瓶深紫色的药剂被“啪”地一声顿在她手边的台面上。
“涂上。”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你明天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冻伤,而无法完成我布置的、真正有价值的工作,瓦特小姐,我会认为你今晚所有的‘表演’......纯粹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黑袍翻滚,径直走回他的办工桌。
“鉴于你今晚证明了,你至少具备处理低级毒虫的耐心......”他的语调滑腻,带着一丝预示不祥的意味,“明天的禁闭,你将开始学习处理怨魂苔。提前阅读《高阶毒性菌类萃取指南》第731页——”
“——但愿你那贫乏的阅读理解能力,能让你在接触它时,不至于永久损伤你那本就......令人担忧的魔力回路。
“现在,滚出去。”
指尖的麻痹感依然明显,西瑟略微颤抖地拿起那瓶紫色药剂,默默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到昏暗的走廊,她握紧手中的药剂,瓶身还残留着地窖的寒意,回想起斯内普刚才配制它的表情——那副惯有的、仿佛在处理什么肮脏垃圾的嫌恶模样......
西瑟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这可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