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狂热的、几乎失控的庆祝气氛中，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猛地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得仿佛自带照明咒，他优雅地整理着他那件宝蓝色的、绣着复杂金线的长袍。

    “说得好，校长！说得太好了！”他声音洪亮，用一种戏剧性的语调轻易地盖过了掌声，“这恰恰印证了我一直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强调的——积极的心态、自信的笑容和出色的个人风采，是对抗一切黑暗势力的第一道，也是最迷人的防线！我也一直私下鼓励波特要‘做他自己’，看来他确实听取并完美实践了我的建议！当然，对于韦斯莱小姐此前受到的一点惊吓，我早就贴心推荐了她使用我代言的‘光彩照人’牌速效微笑面霜，看来效果卓著......”

    赫敏脸上的兴奋红晕稍稍褪去了一些，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洛哈特教授的话......听起来似乎一如既往地充满自信，但不知为何，此刻却感觉有些轻飘飘的，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教师席上，斯普劳特教授困惑地眨了眨眼。弗立维教授把脸埋在了酒杯后面。斯内普教授的嘴角扭曲了一下，整张脸笼罩在一层极其厌恶的阴影下，仿佛刚刚被迫灌下了一大杯特调加强版呕吐魔药。麦格教授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紧紧抿住了嘴唇。邓布利多则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只是眼神略显深邃，仿佛在思考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西瑟拿起一杯冰镇的南瓜汁，试图用冰凉杯壁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洛哈特的话让她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向教师席，掠过洛哈特，最终落在那片最深的阴影里，恰好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斯内普并没有在看狂欢的人群，也没有在看夸夸其谈的洛哈特，似乎早已预料西瑟会看过来，他的目光如两道冰锥，精准得钉在她身上。那里面没有祝贺，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像在审视一个侥幸未被彻底溶解的失败样品。

    那目光似乎是在衡量着她与死亡之间那微不足道的距离，无声地宣告着她的生还纯粹是概率上的偶然。

    西瑟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垂眼避开，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收紧。方才所有的欢庆瞬间褪色，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