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章 遇见二人
    送请帖的流程可没那么简单,并非送了就能立刻得到应允前去拜访。

    鹿闻笙满心焦急,实在无法就这么干巴巴地等着,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向小厮详细询问了溪客先生的住处。

    小厮一一作答后,鹿闻笙暗暗记在心里。

    第二日,鹿闻笙翻箱倒柜,从衣柜最底层翻出半旧的月白棉袍。

    这是件无纹无饰的素色长衫,领口还留着洗旧的靛蓝水痕,原该是书童穿的料子,玉带换成了麻绳系着的竹节佩,玉冠也换成了青布儒巾,倒真像个急于拜访名师的寒门学子。

    毕竟如今他状元郎的身份太过招摇,若是大摇大摆地走大门,保不准又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据说自从大家知道他尚未娶妻之后,不少人都开始暗戳戳地谋划着来一场“榜下捉婿”,这让鹿闻笙不胜其烦。

    推开雕花窗时,檐角凌霄花正沾着晨露垂落,他踩上青石假山,足尖在瓦当借力,转瞬便翻出爬满藤蔓的后墙——自前日翻墙归家后,这处青瓦缺角的矮墙竟成了最便捷的通道。

    巷口传来隐约的车马声,他贴着斑驳的砖墙疾走,忽闻街角传来“榜下捉婿”的笑闹,忙拐进一条买着吃食的窄巷,闻着香甜气味嘴馋,买了袋桂花糕。

    溪客先生的住处据小厮说在城西槐叶巷,很是偏僻,愈往深处,朱漆牌楼渐次换成了青瓦白墙,空气中的沉水香淡了,反倒漫着些书卷气与草木的清苦。

    这溪客先生住的地方颇为偏僻,一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显得有些破旧。

    鹿闻笙路过一处院子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略有耳熟的声音。

    自从上次翻墙回府之后,他干这种翻墙窥探的事情愈发熟练了,一边感慨自己堕落了,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拐角处,利落地翻上墙头。

    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发现院子里的人竟然是炎昭明和唐鹤。

    只见炎昭明身着一袭青布长衫,头戴方巾,一副斯文书生的打扮,看上去还算体面,而唐鹤却截然不同,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还脏兮兮的,跟个乞丐似的。

    炎昭明一脸愤慨,正对着唐鹤大倒苦水:“真是服了,一来到这象生城,就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还要当算账先生,想着先把债还上,哪知道那东家简直就是个无赖,挑三拣四、各种刁难。

    我这暴脾气能忍?一气之下揍了那家伙一顿,结果要赔钱不说,营生也丢了,现在连这屋子的租费都要交不起了!”

    他作为焚天谷的少主,什么时候缺过这些?!来了苍生盟,直接欠一屁股灵石,这破阵法还给他安排的这身份,诚心讥讽他是吧?!——炎昭明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鹿闻笙听的挑眉,有瓜吃也不注重形象了,就这么趴在墙头,晨光里只见炎昭明正撸着袖子,愤愤不平的模样。

    唐鹤却一反常态的低着头攥着根麻绳,正往房梁上搭。

    炎昭明正说得义愤填膺,想要继续向唐鹤倾诉心中的不满,却突然发现唐鹤已经默默地找来一根绳子,系好后准备拿脖子比划,表演一个自挂东南枝。

    吓了他一跳:“你做什么?!”

    听到炎昭明问自己,唐鹤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脸上还挂着一丝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现实里干什么赔什么,阵法里还演过卫寻的赌徒儿子,现在倒好,直接是乞丐!真是演都不演了!”

    说着就摇摇晃晃地往歪脖子枣树上挂。

    炎昭明见状,手忙脚乱的冲过去,想要夺下唐鹤手中的绳子,还不忘劝说他:“别冲动啊,不就是点困难嘛,想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唐鹤死死拽着绳子:“感觉自己命好苦——赶紧把绳子还我,再想一下我悲惨的事迹,上吊都要没力气了。”

    炎昭明扑过去,麻绳堪堪套上唐鹤脖子的瞬间,被他一把拽住。

    手搓的麻绳质量再好,也挂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啪”的一声就断了,两人就这么摔下去,在还湿漉漉的泥地里滚成一团,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脸。

    二人面面相觑,院子里一番折腾后,终于安静下来。

    炎昭明抹了把脸上的泥浆,指尖蹭到半截枯枝,看着唐鹤凌乱的发丝黏在额角,连脖颈处都挂着草屑,忍不住咂舌:“混得真惨。”

    话音刚落,他后知后觉自己衣摆还浸在泥水里,儒衫下摆被溅得斑斑点点,跟泥俑似的。

    唐鹤闻言斜睨过去,发梢滴下的脏水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没好气地回怼:“你也不赖。”

    肚子适时发出一阵轰鸣,他这才想起还没吃饭,让原本苦涩的气氛变得滑稽起来。

    鹿闻笙躲在墙头,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两个人中有两个人真的很命苦了。

    最终还是轻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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