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梁时言愣住,然后罕见地发出一声气音,他没接,而是低头盯着她头顶立着的几根呆毛,真是话都懒得说了。

    “你不是说老板不卖这个?”

    如果不是怕挨揍,美妙简直要跳起来,她心里暗爽面上却死死压住,噢了声,随意地说:“那个……刚才没看着。”

    梁时言脸色真得很不好看。

    真的是整人一时爽,一直整人一直爽。

    捉弄人的快乐,比捡钱还来劲!

    回家的路上,美妙几乎哼着小曲,骑着小电驴,穿过弯曲的街道,风轻快地掠过,路灯光亮亮地照着,树叶在光影里快活地窃窃私语。

    同样是回程,但梁时言这边好像不怎么开心。

    他专注地开着车,车窗紧闭。

    车内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他沉寂淡漠的脸忽明忽暗,光来时,看得清他紧绷的下颌线,暗下去,只剩清冷黑亮的眼睛默默朝前。

    等红灯的间隙,他偏头倪着丢在副驾的矿泉水,忽然嘴角一扯,无语地笑出声。

    车窗外霓虹流转,再启动车子,他开了半截车窗,夏末秋初的炙热一下子涌进来。

    美妙惦记着美丽的事,回到家一切如常没有异样,这才稍微安心。

    在美丽还没有回复前她决定管好嘴巴,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还隔了这么远。不过,以她对姐姐的了解,她一定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果然第二天早上消息来了,美丽先是说在考试所以没及时回消息,然后接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无其他内容,就是警告美妙不要大嘴巴把消息说给外人听,尤其是爸妈,最后说: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一时间,美妙有点茫然无措。

    想起当时冯焱的表情,和他说的那句“没什么,她选了更想要的生活。”

    她觉得,冯焱是个体面人。

    “干嘛呢,淘金呢?”沈女士敲着碗边。

    “再磨蹭该迟到了妙妙。”美老师也发现女儿心不在焉。

    美妙停下搅豆浆的机械动作,收敛心神认真吃饭,怕父母追问低着头啜豆浆。

    只听对面沈女士悠悠地说:“今天晚上去郝阿姨家相亲。”

    她正喝着豆浆,猛地一呛,差点喷出来,闷出两声咳嗽:“咳咳——妈你说啥呢?”

    沈女士不为所动:“相亲。”

    “爸爸……”美妙惊恐地看向美老师,咱不是说好了猛猛p照片吗,怎么回事啊,她用凶猛的眼神质问老爸。

    美老师尴尬一笑,接话道:“p确实是p了,而且p得很厉害。”然后转头看眼沈女士,略略委屈,“连你妈都没认出来。”

    听到这,美妙心头一松,那还去相个屁哦,她捞根油条说:“那我不去了,我怕把人吓死,回头人家再告我诈骗。”

    沈女士淡淡瞅她一眼,一副早看穿两人把戏的淡定样子,“没事,郝阿姨介绍的是他儿子,早就见过你。”她筷子一指电视柜,“你爸给你洗的妖精照片,那不还在那儿放着呢。”

    美妙:“……?!”

    美老师闷头不语。

    家慈一言,如敕令降。

    方圆十里都知道,当沈女士认真的时候,摇尾求救是没用的,撒泼打滚也是徒劳。这也就是为什么美丽大学一毕业,就坚持搬到外面住了,因为强悍如她,有时也不得不屈尊于“伟大“的母权之下,更何况卑微渺小的美妙。

    所以在这个家里,妈妈的话就是最终决议,爸爸的劝说属于无效发言,而女儿的反抗属于——可以反对,但,并不影响执行。

    于是美妙一整天都在琢磨对策。

    甚至想把姐姐分手的大事件爆出来,用来博取热度,好逃过一劫,但是她,实在下不去手,一想到美丽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她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干嘛呢,刷鞋呢?”杨帆侧头看她。

    “哦。”

    美妙打住思绪,这才感觉手背有点烫,于是翻过来洗另一面。她刷着手边想着,虽然自己没啥爱情运,但事业上也算有长进,经试用期考核结束后,喜提二助,今天是首次手术。

    当她举着手走进手术间时,忽然想起实习第一次上手术,那时候多紧张,自己对着镜子练习整夜的持针姿势,结果压根没用上。

    而这次却不同。

    主任一顿,她马上吸走渗液。

    主任咳一声,她立即移开避免组织被吸附损伤。

    有那么一瞬间,当病号肿瘤摘除的瞬间,她只是持吸引头接住不动,都产生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正沉浸着,只听主任突然咳嗽。

    美妙:“嗯?”手一抖,赶紧把吸引器挪开。

    邹老头隔着镜片,用一双鹰眼打量她:“这么紧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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