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清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不断摩挲:余千里果真不依不饶,竟又寻上门来!
“姑娘,小五还想问您一事,”小五顿了顿,犹豫道:“那日在清心茶肆,姑娘您没事吧?”
“小五,何来此问?”
清辉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在小五赶来之前,她已戴上帷帽乘车离开,那日她与余千里纠缠之事,小五应是不知晓。
“我到时,见那雅座满屋狼藉,担心姑娘独自一人遇了险……这事儿我当然不敢与珍娘说,毕竟卉儿,卉儿曾遇上那样的事……”小五咬了咬下唇,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紧紧望住清辉,眼里已有微微泪意。
清辉握住小五的手,轻声安抚道:“傻姑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是那客商失手打碎茶盏而已。”
她笑得真切,可小五憋不住了,哽咽道:“姑娘,我害怕,我真害怕,若没了你,我们三人,都不知如何活在这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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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清辉眼下一热,起身轻轻环住小五,任她一身鱼腥味沾染到自己身上……
是啊,她若应付不了余千里,遑论自己、薛家,就连珍娘小五她们也会跟着遭殃,尤其是卉儿,还要不要活了。
余千里所求的,不过是一副躯壳,要困住他,也并非全无办法,她还犹豫什么呢?
如今,离出走京畿只剩下两月余,银钱已凑够,城门府衙也快打点好了,只要不出岔子,她们四人,定然走得出去。
清辉思来想去,下定决心,遂亲自写下一张字条,连带自己积攒下的四十两银子,一并托小五带回估衣铺。
***
不日清晨,薛家马车悄悄驶出京畿,出城门后东行三十里,向鹤首山行去。
薛清辉独自坐于车中,随身只带了两只包袱,如同十三年前丧母后,同爹、孙嬷嬷离开京畿一样,只是这一回,只有她一人。
临行前一晚,清辉特意向祖母、爹爹和纪氏辞行。
“清辉决意前往长宁寺,为亡母和嬷嬷点灯祈福,直至中元。恳请祖母爹娘准允。”
晏老夫人见清辉心意已决,拗她不过,只得颔首答应:“辉儿,咱们说好了,此去不过月余时间,中元一过,你就得立即回府。”
纪氏脸上却是少见的真切笑意:“清辉,你安心去,顺带养好身子,家中一切皆安。”
薛颢不多言,亦叮嘱道:“你坚持独自前往长宁寺为你娘和孙嬷嬷点灯祭拜,本是孝悌,为父理应赞同,只是孤身在外还得留神小心。”
马车驰得飞快,清辉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薛府,心中再无十三年前的悲戚,此去心有所向,风霜雨雪,无惧亦无意……
***
两个时辰后,薛清辉站在山门外,抬眼向长宁寺看去——比起四年前,寺庙破败得更厉害了,只剩下无边的荒芜和寂寥。
目送薛府马车走远,清辉回身,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独自向山谷走去,这条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