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那片翻涌的灰雾里头真的有嘴唇的话。
“待会儿不是还有一批要来吗。”
殷护法猛地转过身,兜帽底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声音干哑道:“那些人是来交易的,不能动。”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你要是动了他们,以后断粮了,可别怪殷某没有提醒过你。”
邪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猩红的竖瞳在灰雾深处一眨不眨,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片刻之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殷护法这么认真做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也知道,本座最喜欢开玩笑了。”
殷护法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重新将视线投向塔下那些还在四处搜寻的身影。
心里却在冷笑不已。
开玩笑?
跟这怪物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方是什么尿性他心里面还能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与虎谋皮,他才更清楚这头虎究竟有多恶毒。
“另外一批人还有多久才到。”邪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急迫。
“本座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殷护法沉默了几个呼吸,才开口答道。
“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快到了,约定的时辰就在今夜子时,不会差太多。”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这批货是我血魂宗花了半年时间精心培育的,品相比之前任何一批都好,定然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事成之后你拿四成,剩下的归我们,这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如果里面发现了珍贵的宝物也需得平分。”
邪影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怪笑声,算是应了。
至于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那就不为人知了。
殷护法不再说话。
他站在塔顶暗阁的边缘,夜风从塔身上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路间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他垂下眼,看着脚下那座死寂的空城,目光落在街道上四处搜寻线索的人影上。
兜帽底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真是有趣的小虫豸。
尽情找吧。
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与此同时。
城西,一条冷清的长街上。
叶天澜收回心域空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方才他将心域铺开扫了一遍全城,结果却在那座塔楼附近撞上了一层极淡却极其凝实的精神屏障。
那道屏障的强度远超笼罩全城的残留波动,分明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虽然没能完全穿透进去,但那一瞬间的接触已经足够让他捕捉到一些异常的东西了。
两道气息。
其中一道阴冷而隐匿,带着神魂修炼者的特征,应是血魂宗的人无疑。
而另外一道,他再熟悉不过。
那种粘稠如实质的邪恶。
那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腐臭,跟赤傀和血傀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同根同源,只是更加强大,也更加隐蔽。
在百兽战州这个遍地都是神魂修炼者的地方,这股气息就像是披了一层天然的伪装。
若非他有心域傍身,恐怕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锁定对方的踪迹。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攥紧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是激动的。
找到你咯……
你天澜蜀黍啊,最喜欢找你们这些藏在阴沟角落里的小老鼠了。
“果然又是这些恶臭的老鼠在搞鬼。”
“隔着老远就闻见他们身上的臭味。”
洛珺仙走在他身侧,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明眸微动,已然明白了什么。
她方才没有铺开神识,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未感知到塔楼上的异样。
但这并不妨碍她从自家夫君方才收回心域的那个细微动作里看出些端倪。
“是塔楼那边?”
她轻声问了一句,声音清泠泠的,像是山涧流过的溪水,在夜风里格外好听。
叶天澜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这座城的事跟血魂宗脱不了干系。”
洛珺仙抿了抿唇,没有追问细节。
她知道自家夫君既然已经探出了对方的底细,心里就一定有数,不需要她再多操心什么。
自己只需要在他出拳的时候跟着出剑就好了。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自然而然